乌颜兰巫兹兰教的谛观,是溯烬观十八年前收养的弃婴,无名。在8岁时,失踪。同年,浙西一带的一户乌姓人家忽然多了一个女儿,对外宣称是领养的。乌姓夫妇明面是是乌颜兰的监护人,但乌颜兰却未在浙西接受教育,她出现在上城,在一家国际学校学习。三年前,乌颜兰退学,消失一年。之后在段家出现,在去年,她从段家离开,彻底渺无音讯。
靳昔问,“她为什么从段家离开?”
“有些事情是不能用科学解释的,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本事的。所以我爸爸很信任她,她说要去给我妈妈找药,我爸爸就让她走了。”段璟深说。
本事?什么本事。生死靳昔想到对方谛观的身份,盯着手上的虫子发愣,自从那天被大片的化喁虫围堵这只虫子出现动了一动后,之后这只虫子就像死了一样,蜷缩在香囊里面。有时候靳昔都怀疑它是不是死了。
“这是她的虫子吧,为什么要给我。”这个香囊是之前林月去帮他们求来的,她本以为是个香囊,现在看来这个虫子就是她故意给林月让她拿回来给他们的。靳昔用手戳了戳自己手上的这只小虫,“你能告诉我我什么?能帮我找到她吗?喂喂,还活着吗”
虫子一动不动,蜷缩着身体。靳昔小心翼翼地把虫子放进香囊,忽然她愣了一下。段璟深问,“怎么了?”
靳昔的眼睛盯着那个香囊,小心翼翼地从香囊里面扯出一张纸条。
段璟深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这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靳昔也懵了,“我不知道。”
纸条上面就写了一个地址:玄光村。
“这是哪里?”
段璟深在手机上面搜索着,“玄光村,离这里倒是不是很远,以药出名。”
靳昔思考着,这个纸条是谁放进来的,乌颜兰吗,她在玄光村吗,写这个纸条的目的是什么?
段璟深问,“要去吗?”
“我……不确定。”说实在的她现在很迷茫。这个纸条会是乌颜兰放进去的吗,是吧。应该是吧,她一直没打开看过,要不是这次……如果乌颜兰是想让她去玄光村,那么目的是什么呢。她感觉自己像在兜圈子一样。让人一点点绕进迷宫里面,想要走出去,就得找到标记。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并不好受。
靳昔说,“去,我得找她,既然是她留下的线索,那么她一定会出现。”
段璟深道,“也不一定是她放的,你要想清楚。”
靳昔深吸一口气,“确实,也有可能不是乌颜兰,可能是别人。但是无论是谁,我都别无选择了。”
段璟深盯着她很久,“行吧,我会保证你路上的安全。”
段璟深开车,靳昔睡在了后座上。她发烧了。
她的脑袋晕且疼痛,世界万物在她眼里急速放大又急速缩小,大得能看到肌肤纹理,小到能看到物体的中子。极具绚丽的色彩染在周围的事物上,像是油画晕开,靳昔在一圈又一圈的漩涡里面,一直坠入深渊里面。
十三年前,大卫埃德,为了记录巫兹兰教这个神秘的宗教的,溯源祭提前三个月来到了尽头村,打算给拍一部关于巫兹兰教的记录片。由于各种限制,他们只能住在尽头村的村民家里。
山上的溯烬观后院有两个小女孩在扫着地。
其中一个表情冷漠的小孩,“阿若,观里又来人了。”
被叫阿若的小孩点头,“嗯,汤婆和他聊了很久。”
冷脸小孩犹豫了一下说,“我去偷听了。”
阿若道,“别乱偷听,被发现会挨打的。”
冷脸小孩用手晃着自己手中的扫把,“打就打……”
阿若叹了一口气,“被关进黑黑的房间也不怕吗,里面有很多虫子呢,会咬你……”
冷脸小孩不说话了,阿若道,“阿招,等到传承之后就好了,再等一等……”
阿招坐在台阶上,“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阿若坐在她的身边,“不在这里能去哪里呢,我们是汤婆养大的。”
去哪这是一个很让人向往和迷茫的话题,阿招思考了一下,“……我们不能去上学吗?”
阿若笑了,“我们是上不了学的。”
阿招揪着衣角,“可是,我真的好想离开这里啊……”
靳昔在睡梦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段璟深听不清楚,时不时担心地盯着她。
最后靳昔烧了一夜,然后自己退烧了。
落地窗的阳光照进来,打在沙发上,坐在沙发上的人边吃薯片边盯着电视机。
池烟把买来的点心从包装盒放进专门的蝶子里,她盯着看着那个人的后背。脑海里一片空白。
“颜兰,点心。”
看着电视机的乌颜兰冲她笑了一下,伸手从餐盆上拿了一块酥饼。
池烟坐在了她的身边,沉默不言。乌颜兰就在她的身边,穿着她的睡衣,躺在她的沙发上,离她那么近……
“怎么了吗?”一只手攀上了池烟的肩膀,池烟瞬间就感觉有些坐不住了。
她站起来,“你……还需要什么吗?我去给你买回来。”
“不用,谢谢你收留我。”乌颜兰冲她笑了一下,她是真的非常漂亮,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人的时候,总感觉里面流露的感情那是爱意。
“我……出去一下给你买点生活用品……”
乌颜兰安静地看着她,眼睛带着深意。池烟不敢看她的眼睛,房子是她名字的,什么都有,她出去还能买什么呢,“你……你吃完可以去休息一会,现在外面都在找你,你在我这……不会有事的……”
出了门,炎热的气温冲池烟席卷而来,但她却如释重负。
所有人都在找乌颜兰,靳昔,警察,还有……池烟暗骂了一句自己,所以自己是怎么敢把人藏起来的……要是被发现了,要是被发现了……但又能怎么样了,她已经不想失去这个人了……
池烟拿着大包小包回来的时候,乌颜兰已经不在客厅了。
“颜兰……”
不在一楼,她上到二楼,卧室没有,客房没有,阳台也没有……池烟彻底慌了,难道她走了。她为什么要走,她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吗……她慌张地想下楼,身后传来平静的呼喊。
“池烟。”
池烟一顿,身体慢慢地转过来,乌颜兰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笑着,“不是刚回来吗,你要去哪?”
“你……没走……”
“我能走去哪。”乌颜兰上钱,抱住了池烟。池紧张的神经马楠松懈下来。
乌颜兰很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我当然不会走了,毕竟我还能去哪呢,你可也别千万把我再推开了。”
最后一句话一出,池烟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乌颜兰放开她,用手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脸。池烟忍不住颤抖,乌颜兰笑着,心情不错地下下楼了。
池烟想,这是惩罚。
玄光村是全国有名的药村,很多名贵药材都是从这里生产出来的。也就导致这里有很多有名的老中医,所以这里的经济十分富裕,来求药的人天南地北。靳昔和段璟深来到的时候随便找了一个农家乐住下了。
这里风景很好,听主家人说,就连路边的野草其实也是药材。
靳昔没怎么听,她为了赶路,没去医院,直接让段璟深一脚油门踩到了这里。她头疼又焦虑,恨不得现在马上把乌颜兰揪出来,但是却又感觉自己虚弱得难走一步。
“明天再去,你发烧了。”段璟深对她的行为很不满。
“……我知道了。”段璟深让主人家给她看了看,这里的人不亏是靠药材发家的,即使是一个小小的村民对于药理也很丰富。主人家对于发烧也要在他们家住下的这对小情侣非常震撼。亲自帮靳昔煎了药。
段璟深拿着药壶进来的时候,靳昔在床是难受得哼哼。
“什么味,糊了。段璟深,是不是着火了。”
“不是,”段璟深给她倒出了一大碗的中药水,“喝吧,听说这个退烧很快。”
靳昔的表情很是难看,这碗中药黑乎乎的,光是闻着的气味就很不美妙了。喝下去她估计会直接吐出来,“没有西药吗?”
“没有,这里的人普遍看不起西药。喝吧。”
靳昔皱着鼻子,一口把药灌了进去,下一秒,她的瞳孔睁大,直想干呕,段璟深快速地把一块糖塞进了她的嘴里。靳昔含着,缓了一会,含糊不清道,“哪来的?”
“这里的老板有个小孩,我去拿药的时候他拿着个糖一直盯着我。”
“你问他要的?”
“没。直接拿的。”
靳昔有点想笑,“小孩答应?”
“哭了。”段璟深说起来有些郁闷,皱眉,“我给他钱了。”
靳昔笑得扯到了胀痛的太阳穴,“谢谢你了。”
段璟深走到她身后坐下,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脖颈,“一定要去找她吗。”
糖在嘴里化没之后,靳昔也睡着了。段璟深沉默地一点一点地摸着靳昔的头发,就这么过来了。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破纸条,就这么过来了。为什么一定要挣个真相,无论是谁,都可以让她的注意力全部转走。无论是谁……段璟深感觉胸腔有些发闷。
所谓的真相找出来了又能怎么样,有什么意义,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