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母后和皇祖母都准了。”小皇帝点点头,小脸上没什么喜色,反而有些闷闷的,“皇姐好像……也不是很不高兴,但她什么都没说。”
司听筠的心又是一沉,她……也很高兴?
接下来的授课时辰,对司听筠而言,漫长如同凌迟。他机械地讲着书,思绪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好不容易熬到课毕,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对还在整理书册的小皇帝匆匆一礼:“陛下,臣忽然想起有件要紧事需面见长公主殿下,今日便先行告退了。”
不等小皇帝回应,他已转身,步履有些凌乱地疾步出了文华殿,朝着太和殿的方向而去。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紧闭的宫门,和表情冷淡、态度坚决的香茗和青瑶。
“司大人请留步。”香茗福了福身,声音客气疏离,“殿下凤体违和,太医吩咐需静养,不见外客。”
“微臣有急事需面见殿下,还请通传。”司听筠耐着性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香茗摇头,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殿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打扰。司大人请回吧。”
“任何人?”司听筠心头发冷,“连臣……也不行?”
香茗垂眸,不再答话,但拦在宫门前的身形,纹丝不动。
这是……闭门羹。
怀珠不愿再见他。
这个认知,比听到她要大婚的消息,更让司听筠如坠冰窟。是因为……她真的决定嫁给裴钰,所以彻底要与他划清界限?是因为梁王与崔家传出的婚期?
无数猜测在脑中盘旋,他还是想不明白。他站在昭华殿紧闭的宫门外,望着那高高的宫墙和紧闭的朱漆大门,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她将他,彻底关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寒风掠过宫道,卷起他单薄的官袍下摆。司听筠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守门的宫女都忍不住侧目,他才缓缓转过身,脚步沉重地,一步一步,离开了太和殿。
他没有回文华殿,也没有出宫,只是漫无目的地在宫苑中走着。冬日的宫廷,草木凋零,景色萧索,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去时,太和殿内,倚窗而立的谢言柒,缓缓收回了望向宫门方向的视线。
雪香在一旁,欲言又止,最终低声道:“殿下,司大人他……走了。”
“嗯。”谢言柒淡淡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收到了他求见的消息,也知道他为何而来。可她不能见,至少现在,是不能的。
她闭上眼,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再睁眼时,她还是变回了以前的她。
司听筠在宫墙下的阴影里走了很久,直到寒气浸透骨髓,才缓缓离去。
他回到梁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府内因着白日崔家正式来纳采而残留的喜庆气息尚未散尽,大红绸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刺眼。
他刚踏入自己的院落,便察觉到四周那些若有若无的视线,比前两日更加清晰。看来梁王并未因朝堂受挫而放松对他的监控,反而……似乎更紧了。
果然,不多时,梁王身边的总管便亲自来了,脸上堆着无可挑剔的恭谨笑容:“世子,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司听筠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有劳公公,我换身衣裳便去。”
总管太监笑道:“王爷吩咐,请世子即刻就去。崔家老爷和小姐还在花厅用茶,王爷说,世子也当去见见,商议一下接下来的吉期。”
又是崔家。
司听筠袖中的手微微收紧,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跟着总管太监走向梁王书房。
书房内,梁王正负手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一株老梅。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司听筠身上,带着一种审视。
“父王。”司听筠依礼下拜。
“嗯,坐。”梁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在书案后坐下,“崔家今日来纳采,态度很是热络。崔大人对你颇为赞赏,崔小姐也……很是中意。吉期,初步定在下月初六。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