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园的身体在疲劳的极限,很快就睡着了。陈易他在她睡熟后,把她更紧地揽到自己怀里。
睡前她说要开着小夜灯,他问她为什么,她带着困顿的鼻音说她喜欢亮亮的。
柔光的环境里,他得以一直看着她。他握着她的手,那么纤细的手,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一直拽着他呢。
塔塔在地上探头探脑。
陈易轻手拍拍床沿,塔塔轻巧一跳,在床尾把自己围成一团睡了。
清晨,她侧躺着,闭着眼,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冷不丁说:“陈易,带我去找那个给你算命的人。”
陈易花了两秒钟反应过来这是何时何地。
她圈住他的手臂,又嘟囔一句:“睡醒了我们去找那个神棍。”
半睡半醒间,她用不可违抗的语气说着“神棍”这样的字眼,陈易感觉自己的命运被更大的力量牵制了。
他亲亲她,发现她又睡着了。
陈易带着伍园找到那个挂着五彩小旗的占卜摊。可占卜师换了。
这次是一位四十几岁的妇人,她脸上的彩绘精致许多,身边还是跟着那个孩子,这一次孩子没打赤脚,穿着合身的连衣裙。
陈易原以为伍园要给他重新算命,结果只听见她对占卜师说:“请算一算我的感情。”
妇人擦净桌椅请他们坐,伍园坐下来。陈易牵着塔塔站在她身后,像一左一右两个护法。
妇人洗净手,研磨茶粉,请她的顾客开始饮茶。
饮毕,妇人念了一段什么,再端起茶杯,细细端详杯底的茶渣。
伍园在她即将开口前,付了两倍的茶费。
小孩开心地接过去,顺路探个脑袋一看茶杯的杯底,已经“泄露天机”:“妈妈,是两道线呢!”
陈易动了动,紧紧盯着茶杯。
伍园询问那个小孩:“两道线是不是好兆头?”
小孩蹦跳点头。伍园回头看了看陈易。
小女孩的母亲解说道:“杯底这两道平行的线,预示着两个同步的灵魂,女士,你会拥有步调一致的伴侣关系。”
占卜师还在细讲如何步调一致,伍园又牵了牵陈易的手。
陈易问妇人:“杯内侧也有茶渣,不用看那个图案吗?”
妇人说:“底部图案代表着长期。先生您说的内侧,只预示着短期的状态。我现在为你们看内侧的图案。”
伍园切换中文问陈易:“你上次不是这样的流程吗?”
陈易说:“上次不是她。是小孩的爸爸。他只看了边缘的图案。”
妇人对他们说:“这是船锚,代表着你能在另一半遭遇风雨时,带他走入平和的地方。”
伍园感觉到陈易握紧了她的手。她问占卜师:“我可以理解为这都是吉利的预兆吗?”
妇人笑着点头称是。
伍园没再问什么,起身离开。
陈易跟着走出去几步,忽然说:“园园,等我一下。”
伍园牵着塔塔留在原地,看着他走回摊位。
陈易问妇人:“如果杯底图案是钥匙呢?”
“风雨将会停歇。问题终会解决。”妇人说完,犹豫着问:“你们曾经来过吗?”
伍园只能看到陈易叉着腰稳定身形,像在平复呼吸。过了会儿他小幅度地摇了摇头,离开了占卜摊。
他重新向她走来,越走越快,他来牵起她的手,与她并肩前行。
他们走过街市,买了两只椰子,塔塔得到了一份酸奶。陈易又要了几个空椰壳。
回到旅馆露台,伍园盘腿坐在秋千上,抱着椰子。塔塔已经喝完了酸奶,趴坐在她身边,和她一起挤在秋千上。
陈易在楼下洗空椰壳,洗完又把自己脑袋伸到水龙头下。
忙碌完后,他坐到她们对面,把自己塞进那张写着“好运”的小藤椅里。
“我感觉你在盯着我的椰子。”她说。
“好看。”陈易微微动了动嘴唇。他在看她,她真好看。
伍园觉得这个人真是烦人,他刚洗了脸洗了头,眼神清澈、姿态谦卑,却模糊发出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好像他是多么怯于被人发现这一点。
她揉了揉锁骨,吸了一口椰子水润嗓子,然后问他:“你洗椰壳做什么?”
“岛上中午气温太高,我想试试把椰壳敲碎,给树苗垫一层隔热层,这样树根不会被蒸熟。”
“那你等等。”伍园抱起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