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丈心叹,只道痴情难改,是劫,是劫也。他提醒着:“外面一个时辰,便是梦中一日,王爷切记。”
赵阙颔首,“我知道,谢谢您,方丈。”
......
赵阙回到徐青茹府中,找到阿嗔要了那枚玉佩,他将两枚玉佩放在一起,果然是一对,合在一起恰似完好如初。
随后他将张大夫唤来,说明方丈之言,叫张大夫好生关切着徐青茹的状态。
张大夫沉了沉声:“你当真要这样做?”
他点头,以作回答。
张大夫摇了摇头,沉沉一叹,似乎衰老了好几岁,“你们呐你们......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你要活着,那丫头,也要活着!”张大夫鲜少有这般严肃的时候,他叮嘱着,生怕这两人都出了什么岔子。
赵阙笑了笑,很认真地承诺着,“我会的,我会将她带回来的。”
“嗯。”张大夫脸色沉重,半响,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一次像一个长辈般威严,“去吧,早去早回,我会替你看着她的。”
明月当空,他在徐青茹府中睡下,那两枚玉佩安静地被放置于枕头之下。
梦很模糊,但他却很清醒,他见到一座无法攀爬的雪山——这世间,唯有白色屹立。
赵阙身子受了伤,在梦里,竟也是伤着的,这里没有其他工具,他只能用手去攀爬这座高山。一次又一次,失败又失败,赵阙不经回忆起小时在佘溪村打造兵器的经历,坚持,重复,没有尽头,一如此时。
渐渐的,他忘记了时间,这片白皑皑的雪,太容易覆盖住一个人。
可他的心指引着他,终究没有让他迷失。
不知是第几次,也不知是第几日,他双手通红,终于爬过了那座雪山,可映入眼帘的世界,却让他惊愕又迷茫——一个非常、非常的奇怪的地方,这里的人头发利落,穿的衣服简洁、修身,男男女女,招摇过市,无半分遮掩,更神奇的是,这里还有着恰如山高的房屋,光亮疾速的马车,以及漂浮在空中不断重复的仙人。
他要如何才能找到她?
赵阙先想到的是,她是一个大夫,她或许会在医馆。于是,他拦下一人问着,那人虽见他服装奇怪但也并不深究,听了他描述,回道:“噢噢,你说医院啊,最近的嘛......坐这个公交车,五站就到了。”
公交站?
赵阙蹙眉,不解。
那人好心肠,见他疑惑,真有些吃惊了,“弟弟,你这打深山里来的呀?公交车都不会坐?行行行,我好人做到底,正好没事,带你一程,对了,你可别讹我啊!”
于是,赵阙坐上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公交车。
好心大哥问他:“你这手怎么回事,咋这么红呢?”
他顿了一下,回:“爬山。”
“攀岩!”大哥会意,比了个大拇指,“牛,真牛!小兄弟还真是从深山里过来的。”
一路上,他问他答,起伏之间,竟也有了些熟络。
到了医院,大哥问他看什么病,是否是有亲朋好友在这,可以说个大概信息,这样他才好帮他。
赵阙回,是找一人,徐青茹大夫。
大哥瞧他的眼神瞬间不对起来,“大夫?这徐青茹医生认识你吗?你别是骚扰人家医生的啊!”
“不是。”他否认,神色有些沉凝,“我要找到她,带她回去。”
“你……”想了半天,好心大哥指了指自己脑袋,“兄弟,你是不是这里有点毛病,来都来医院了,你去看看吧,不丢人。”
但看着赵阙执拗坚持的眼神,大哥又有些摇摆不定,最终摆了摆手:“好好好,我带你去找。”随后小声默默吐槽,“也不知高中毕业了没有,现在的小孩都这样了吗……”
好心大哥带着他服务台一个一个的问,可惜那些护士都纷纷摇头,表示没有这号人,但看到赵阙容貌,又会停留片刻,问上一句,“弟弟你知道她在哪个科室不?我帮你问问别人哈。”
可赵阙并不知道徐青茹是在哪个科室,也不知她年龄,身份证号码,这偌大的世界里,想要找到一个模糊的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大哥看出他心情渐渐不佳,便问了一句,“她是你什么人?你要费这么大的劲找她?”
赵阙一时沉默下来,就当大哥以为他不会再回答时,他忽然开口:“是我妻。”
大哥一惊,话都差点说不出来,这也,这也,太离谱了!这不高中大学生吗!但突然地,少年的眼神亮了一下,大哥不知所以,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却见得一个女人,一个身穿浅绿色长裙的女人,她身边,还有一个笑容温和的男人。
随后,他听到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万千情绪融汇于一刻,“我找到她了。”
他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