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亦需处理此事。”
徐青茹便不再出声了,这件事实在出乎她的意料,良久,她问:“王爷想我怎么做?”
“徐大夫,你既是大夫,又是轻云要好之人,她与孩子,必须万无一失。”
语气平静,亦包含威胁。
徐青茹面色沉冷,缓缓回到:“民女,知道了。”
从城阳王的书房出来,徐青茹在外碰到了等候已久的傅妙笙,这孩子总是这样,习惯悄无声息地出现。
傅妙笙一把拉过心情沉重的徐青茹,走到院中的偏僻之地。
停下后,不到徐青茹肩臂的孩子一脸严肃,恍有几分城阳王的影子,她道:“你知道么?傅景隆已有半月未踏入顾轻云房中了,他们是不是要和离?”
能直呼傅景隆和顾轻云姓名的,也只有她了,不过,更令人惊讶的是她的后半句话——
“和离?”徐青茹蹙眉,“郡主,你从哪儿听来的?”
“下人们传的,我听到一耳。”
徐青茹摇了摇头,神色郑重,“子虚乌有的事,郡主殿下,你可盼着他们好点。”
女孩努了努嘴,“我本就不喜欢她,何必假惺惺地盼着他们好。不过,我见她整日忧心忡忡,倒不像当初我见到的那个闺家小姐了。”
徐青茹抿唇,半蹲下身子,双手握住女孩的肩膀,“你既提到了这事,我便拜托你好好看着世子妃,若她有什么异样,你就跟我响个声,可否?”
女孩扬脸:“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去瞧她伤秋悲月。”
“算我求你了,妙笙。”徐青茹唤着,语气又软了几分。
傅妙笙这才把下巴微微一收,安静地看了她几秒,才勉强到:“就这几日,再长我也看不了。”过了片刻,又颇为不忿地道,“你对她就是不一样,就像傅景隆一样。”
徐青茹笑笑,站直起来:“谢谢你,妙笙。”
*
几日过后,心头的急事总算有了一点眉目,赵阙差人送来一封信——一切顺利,他即日便会回云州,只是要拜托她一件事,赵羽留下的那批兵器正埋藏于曾经杏花寨所位于的地方,让她过去探探虚实。
徐青茹虽奇怪他的安排,但高介嵩已无,不成威胁,于是她带着阿匀前往杏花寨。
这条路,纵然几年未走,可心中依旧熟悉,她那点奇怪顿时消散——是啊,除了她,云州还有谁会这般熟悉前往杏花寨的小道。
天色阴沉沉的,凉快,只是旁侧的颜色融为一体,虚虚实实,瞧不出真切。
阿匀不知她过往,面对一重一重的崎岖山路,只担忧道,“小姐,当真还要往前?”
徐青茹点头:“你别看现在路途复杂,等走到前面地方,便能豁然开阔起来。”
“原来是这样。”阿匀心中崇拜,“小姐,您真是个能人,要我说,这云州女子,不,包括这云州男子,也没有几个能比得上你的。”
徐青茹好笑:“说的什么话!”但心里终究轻松了些,一切的一切,终于要见得曙光。
费了一个多时辰,也绕了些弯路,终于来到了当年杏花寨所在之地——一把大火曾把这里烧了个精光,但依稀能辨别得出当年的痕迹,以及废墟上野蛮生长的花草。
徐青茹回忆着信中内容,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走,一直走,直到看到一口井。徐青茹神色一顿,想起什么,这口井,曾经有个无辜的女孩跳了下去。
火燎过后,井壁呈现出淡淡的青黑色,徐青茹蹲下身子,手指轻轻一别,沾染些许灰尘与泥土,随后她的目光投入井中——赵阙的信中说一部分兵器就被扔于这井下。
可里面黑漆漆的,难以窥见,徐青茹看了一眼周围,吩咐到:“阿匀,去点个火把过来。”
阿匀赶忙应了声好,收回东张西望好奇的样子,顺着旁侧的一条路寻找能烧起来的木柴。
而徐青茹观察着井侧,试图找寻些其他线索。
半炷香过头,塔塔的脚步声传来,还有些灼热的气息,徐青茹伸出一只手去接火把,没回头,只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好了?”
没有东西递到手中。
徐青茹疑惑,回头,却见一意想不到之人,她刚要出声,一块黑色的布便从头顶落下,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徐青茹的视线与呼吸,只留下她轻微、挣扎的呜咽声。
天气晴朗了许多,更多的阳光洒满山头。
阿匀拿着点好火的木柴兴奋地跑到井旁,却不见徐青茹身影,他下意识地感到不妙,大声呼喊,但,无人应答。
少年的声音久久回荡,更快更急——没了徐青茹,阿匀也回不去云州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