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夫入乡随俗,进了山寨窝窝,也没有那御医的清高与气派,更是和不少山匪打成一片,与这、那的人狼狈为奸,无法让人将他与皇宫之人联想。
三年前徐青茹下毒后,也是他出手,给赵阙治毒,这才挽回一命,不过后面待赵阙回了京城,他便与其联系甚少了。
“平常人喝了鹤顶红必死无疑,怎么他还有救回来的机会?”少女蹙眉,神色疑惑。虽说赵阙能救回她是开心的,可这也太不符合医学常识了,更是有悖她多年经验。
“这......”张大夫皱了皱眉,一时也不知如何回答,最后才叹了口气,下定决心似地道,“其实是赵阙的身体与常人有异。别人一杯毒药能毒死的、别人一把剑能刺死的,在他那,都不算问题!不过,你当年那杯毒药,确实是效力极强,他也差点没有撑过去。”
听这话,徐青茹先是惊讶,而后想到自己也是穿越而来,他身体比常人好些又有什么奇怪的,不过听完后半段,她微抿了下唇,良久,道,“我曾经给他下毒,他真的不怪我?”
这真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张大夫“嘶”了一声,过了半响才出声,“据我的观察,他不怪你。不过——”
“如果再来一次,小妮子,你还会下毒吗?”
少女微眯了眯眼,黝黑的瞳仁中瞧不出其他情绪,“会。”
“那时的我虽对他有些喜欢,但是比起活下来,轻之又轻。”
张大夫沉默了会:“但你活下来的代价是杀了别人。”
徐青茹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冷冷的,又哀伤的,“我已成了山匪,杀的人还不够多吗?若真要论这罪孽,就让我死后偿还吧!”
已到景琰王府。
两人下了马车,张大夫拿令牌,便顺畅地进了正门。
已是轻车熟路。
徐青茹笑了一下:“看来张大夫倒是来得勤快。”
老大夫在旁心虚地笑笑,未作回答。
两人来到赵阙的书房,走进去,张大夫打开书柜上的玄关,挂着一副昆峰胜概图的墙壁缓缓向两侧移动,徐青茹看了一眼他按压的位置,随后便同身旁人一齐进去了。
穿过一条长长的、黑暗的隧道,一下子便豁然开阔起来。
是一处极为空旷的内间,里面壁上挂着白烛,一一点亮,胜似白日。
赵阙正坐在一把椅子上,只见得其黑色背影,而他面前,是被捆在铁柱上的知秋,奄奄一息,嘴角残着一抹鲜血。
“来了?”他的声音响起,似乎并不意外她与张大夫的到来。
徐青茹快步走到赵阙身旁,上下扫了一眼,语气微快,“你伤在哪里了?”
他抬眸看她,黑色的衣裳瞧不出别的端倪,忽地笑了笑,“我没受伤。”
少女神色一怔,立马看去张大夫,只见这老人左顾右盼,就是不肯接收她的视线,徐青茹微顿,立马明白了,而后收回视线,侧过身看向知秋,唤了她名。
听到徐青茹的声音,本来还垂着脑袋的女子忽动了动,缓缓抬头,见到是她,神色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声音沙哑着:“你......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知秋的模样同三年前还是一样,只是面容更冷更凌厉起来。
徐青茹扯出一丝笑意,“好久不见呐,说说吧知秋,你背后,是谁?”
女子别过脸庞,不回答。
徐青茹看向赵阙,“王爷可有问出些什么?”
赵阙的眼神浮过一丝阴冷,但又因为是对着她说的,多了份轻缓,“未曾。”
少女心中已有了然,知秋这般人物,能在当年的杏花寨潜伏那么久,后来还全身而退,绝非轻易可撬动之人。
所以......应该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