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走来,叶凡通过不懈的套话,不对,是友好的交流,总算是搞清楚了谢丹琼的部分情况。
这家伙对修行法、体质、阵法都有很深的见解,但问及东荒的势力、修行所需的资源等,祂就开始语出惊人了。
更奇的是,谢丹琼的记忆像是缺了大半块,许多事若是不主动问,祂绝不会主动提及,唯有遇到相关的场景或是被问起,才会零零碎碎地吐露几句,主打一个“触发式答疑”。
经过这一路的沟通,叶凡成功收获了震碎自己世界观的信息。
如:针对北斗势力,谢丹琼给出了瑶池最强,姬家次之,之后就是姜家、大夏皇朝、九黎皇朝等,妖皇宫和摇光勉强算半个,至于其他人族势力是什么?
那些圣地、大教很强吗?
叶凡不知道谢丹琼评定势力的标准是什么,作为对上古感兴趣的地球本科生,虽然换了一颗星球,但这些势力隐隐跟地球都产生了莫名的关联。
这些关联目前叶凡还看不出,而且根据叶凡自己这一年的经历,他并没有感觉出姬家、姜家强在什么地方,反倒是那些圣地的存在感很强。
这其中肯定有更深层的原因,而且叶凡有预感谢丹琼应该知道,但叶凡却不敢问,以他一个普通命泉修士的修为,真要了解这些,那就是上赶着找死,怎么也要强大些再知道。
不要问叶凡为什么,因为他之前随口问了一句,修行什么法比较强?道经吗?
便得了谢丹琼一句轻描淡写的反问:“道经很强吗?也就那样吧。”
紧接着,祂便自顾自说了下去:“我不喜欢道经,倒是觉得灵宝仙经、度人经更胜一筹,太阴真经、太阳真经、虚空经也不错,组字秘更是厉害。”
说实话,这些名字有的叶凡知道,但更多却是闻所未闻,但听名字也知道都厉害。
叶凡试探性地问道:“那你觉得我适合修哪个?”
谢丹琼歪着头打量他片刻,甚至眼睛都变成了竖瞳,平日里澄澈的银眸此刻格外有威严,看得叶凡心里直发毛,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就这么看了半晌,谢丹琼忽然笑出声,眼睛也变了回去,道:“那个老道的道经,在轮海境还算可以,你先修炼吧。”
叶凡心头一震,轮海?老道?老道是谁?
他下意识想追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谢丹琼已经开始往下说了。
“道宫境可以试试虚空经或者西皇经;四极境,在太阴真经和太阳真经里选一个就好,你的体质太差,不然倒是可以试试同修太阴、太阳两道;化龙境可以瞧瞧逍遥仙经或者不死仙经,只是这两部经文,我也不清楚人族能不能修炼;至于仙台境,你修灵宝仙经便好。”
祂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其实无始经也不错,但你的体质不太符合,勉强练练还凑合,主修估计会练岔了。”
叶凡已经没有表情了,或者说他已经麻木了,谢丹琼嘴里的这些经文每一个听起来都很强,但哪一个都不是他这个小菜鸟能得到的。
至于后面的内容,叶凡已经没有精力听了,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四极、化龙、仙台上。
在灵墟洞天,吴清风长老只说了轮海的基本信息,更高层次的不是他不愿意说,而是吴清风长老也不知道。
至于这些修行经文?听听就好了,很多经文叶凡连名字都没听过,更别说修炼了。
虽然跟谢丹琼讨论修行挺刺激的,但人吗,就是这样的,下次叶凡还想。
所以今天坐在湖边烤肉的时候,叶凡又一次发出了提问:“丹琼,你知道炼器用什么材料会比较好?”
谢丹琼左右手各拿了一串烤鱼,闻言想了一下,道:“你说炼器的材料?凰血赤金挺好的,有涅槃的奥义;永恒蓝金也很棒……”
“噗通——”叶凡手一抖,手中的烤鱼差点掉进湖里,他急忙打断道:“停停停!有没有别的?普通一点的筑器材料?”
凰血赤金?那可是传说中的仙金啊!别说仙金了,就连最基础的玄铁精,他都从未见过。
谢丹琼头也没抬,依旧啃着烤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路边的野草:“你是说除了仙金之外的?那玄黄母气髓、混沌石髓也能用,实在不行,你自己的身躯也还算凑合。”
叶凡手一松,整串烤鱼这次是真的坠入湖中,溅起一圈涟漪。
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在谢丹琼口中,这些传说中的至宝,就像路边的大白菜一样唾手可得,可他只是想锤炼一件普通的法器而已啊!
他定了定神,语气有些飘忽道:“那……你觉得鼎怎么样?”
谢丹琼闻言甩了甩两只兔耳朵,道:“鼎?用来煮饭挺不错的,你可以做大一点,这样还能炖肉,很好用。”
叶凡一愣,差点被湖风吹得呛住,惊道:“……我是说证道兵器!不是做饭的家伙事!”
“有区别吗?这不还是鼎吗?”谢丹琼眨了眨眼,兔耳微抖道:“鼎能载道,也能炖汤——道在烟火里,汤在鼎腹中,本就是一物两用。”
谢丹琼咬下一口烤鱼,鱼皮焦脆,祂又拿起一串烤鱼道:“刀剑还能用来砍柴切菜,鼎为什么不能煮肉?你看我的笛子,就可以吹……”
叶凡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你这笛子怎么能跟证道之器相比,你还会吹笛子?我看你这笛子跟打狗棍也没啥区别了,抡起来打人倒是很顺手。”
谢丹琼闻言也不恼,随手将腰间的笛子解下,抛到叶凡怀中,道:“这是仙泪绿金做的,勉强算我的半个证道之器,你可以试试手感。”
“仙泪绿金——!”叶凡的声音都劈叉了,手忙脚乱接过谢丹琼丢过来的笛子,一接到笛子,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股莫名的悲意涌上心头,一直被他强行压抑的思乡之情,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冲得他心神不宁。
叶凡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起被附身的挚友庞博,想到那个遥远而温暖的地球。
这场突如其来又荒诞离奇的星空穿越,扰乱了太多人的人生轨迹,叶凡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回到地球,再见到父母一面。
他眼角一热,急忙将笛子塞回谢丹琼手中,强笑道:“仙泪绿金当真不凡。”
谢丹琼望着他泛红的眼角,兔耳不自觉地抖了抖,祂叹了口气,清越的笛声在湖面缓缓荡开,如月光碎银般沁入心脾。
叶凡不自觉抬头看向空中的月亮,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句诗: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叶凡从没有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故乡”二字的重量,可李白和他家人看到的还是同一轮明月,叶凡跟父母连看到的月亮都不是同一个了。
良久叶凡才收拾好自己的心情,他看向旁边的谢丹琼,露出一个苦笑,道:“你真的会吹笛子啊。”
谢丹琼没有答话,只是将笛子重新横于唇边,一缕轻快的清音悄然滑出,不同于方才的悠远伤感,这曲子活泼明快,渐渐驱散了湖畔的清冷。
自那次湖畔闲谈之后,叶凡便不再刻意去套谢丹琼的话了。
他知道谢丹琼身上有很多古怪,但他不想再去探究了,能吹出那样笛音的人,叶凡不想再提防了。
他们相伴也快两年了,说一句朋友也是可以的,如果连朋友也不能相信,那太累了。
不知道是不是叶凡的错觉,自打他放下提防后,谢丹琼也变得健谈了很多,也会主动说话了,时不时给叶凡来个语出惊人。
比如面对这个仰头看叶凡的可怜小女孩,谢丹琼看了她很久,久到两个人都有些不安,小女孩一步一步挪到了叶凡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