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从脑子里飞快划过,降谷零微怔,一时间觉得自己像是抓住了一点头绪,但仔细想,又还是一团乱麻。
他思考的太投入,直到手腕传来皮肤揉搓感才回神,然后发现诸伏景光正捏着他的左手给他按摩手腕。
“……”
在上大学以前,一直都是降谷零比诸伏景光高一点,大约一个指节的长度。但是后来诸伏景光厚积薄发,眼看着每天都比前一天高,直到现在。
降谷零看着面前微微低着头,垂着眼的男人,恍然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他的幼驯染已经高了他半个脑袋。
手腕传来轻度的刺痛和酸软,诸伏景光揉的十分专注,甚至是心无旁骛的。他的手法很专业,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在哪学的,慢慢地,降谷零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忙活了一整天已经酸疼到有些影响活动地手腕已经褪去不适。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注视,诸伏景光抬眼回望过来,眼里是掩饰不住的痛意,眉头也微蹙着。
——Hiro在心疼他。
在这样的眼神注视下,降谷零感到头皮发麻。
他心里升出的第一个情绪念头不是一份同等的可以回馈的心疼。
他感受到了快意。
在被迫失踪四年的幼驯染关心他的时候。
同样都是熬了一整夜,对店员的工作也没有懈怠,从橱窗玻璃上降谷零看见了自己满脸的倦色,但身旁的诸伏景光却很精神,甚至有些容光焕发。
——就像他这个人。
降谷零忍不住捏紧了右手。
这样近乎扭曲的怨自他们重逢以来无时无刻不在缠着他。
他欣喜Hiro的回归,欣慰他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体贴、爱开他玩笑……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控制不住的感到心里发堵。
四年太长了,长到为了适应没有你的日子我把自己变成了另一幅模样,可你怎么能还是当初的你呢 ……
降谷零克制不住心里的埋怨。
以至于现在看到心疼他的旧伤,为他难过的诸伏景光,降谷零找不回以前的心态,他只觉得痛快,还有一种更扭曲的轻松。
他忍不住沉湎其中了三秒钟,猛地回神,再看幼驯染担忧纯粹的目光,只觉自己如此混蛋。
他竟然为了宣泄不顾Hiro的感受!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抽回了手。“谢谢Hiro,我好多了。”
掌心蓦地一空,诸伏景光的表情也跟着空了一瞬,慢了几秒才重新有了表情。
“和我客气什么,Zero可以随时来找我。”他笑着说。
恰好这时有客人进到店里,“叮咚”的提示音和金发店员热情的“欢迎光临”同一时间响起。
诸伏景光看着他的背影,眼神越沉越暗。
他没有回答他。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