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殷安下意识回首看向自己大哥,求救的眼神跟小动物受伤后惴惴不安的模样没什么两样:“求……”
柳梧佘当然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个什么东西,冷漠的打断他,目光带着审视,溜进殷安裹得严实的胸口,落在他一寸长的刀疤上:“我不会救她的。”
他看着自己弟弟眼里的希望一寸一寸灭掉,声音冰冷的毫无波动:“虽然她没有灭我们的家族,可她对你做的事,又何尝不是当年旁人要做的事?”
况且对方跳的那般决绝,本来就没打算要活着,就算她要活着也没人希望——柳梧佘压下舌尖的嘲讽,没有对殷安说出口。
柳梧佘目光扫过扒在悬崖边痛哭的殷毓和甄剑,在甄剑跪下的背影上看的最久,他知道这人也是至阴之血,这人也活不长久了。
“真是个灾星。”他目光重新落在殷毓身上,冷哼一声。
“大哥——!”
殷安痛苦的呼声落在出神的柳梧佘耳中,终于把他藏于心底的所有情绪都勾勒出来。
“够了!”他低声斥责:“你还嫌你的人生不够惨?先管好你自己吧!”
他悔恨又痛苦。
倘若,倘若当年不报仇,不隐姓埋名,不韬光养晦,只是带着弟弟远走他乡,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事。
也不会让他这个可怜的弟弟凭白被人抽了心头血!
他恨死了!
他恨死了!
恨皇帝,恨阿慕依,恨至阴之血,恨他自己,恨全天下所有人!
“娘——!”殷毓凄厉的痛哭戛然而止,与此同时,响起甄剑和南风恐慌的呼喊:
“阿毓!”
“少爷!”
南风恐慌极了:“半个时辰前少爷从噩梦中挣脱出来,本身就不行,此时情绪大起大落,一定更难挣脱了!”
他想起什么,浑身颤抖起来,嗓音抖的组不成一句完整的话:“那,那个老大夫说,少爷,少爷——”
“闭嘴!”甄剑赤红着双眸提声暴喝,他怎么会不知道!
那老头当时还是当着他的面说的殷毓这固魂针不能再次陷入昏迷!
他又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会忘记!
可忘记又如何不忘记又如何,谁又能控制住殷毓的情绪不让他陷入那该死的噩梦中?!
甄剑抱起吐血昏迷的殷毓,恶狠狠问道:“你们不是去探过巫谷在哪吗?带路!”
“等等——”南风喃喃回道:“再等等,北风他……”
“北风他妈的随便干什么!”甄剑怒吼着打断他:“等他来要等到猴年马月!现在再不去巫谷,你家少爷就要死了!就算换血也救不活了!”
“不是,不是,”南风也阵脚大乱,一个脑袋八个大,焦急道:“是北风他——”
“驾——!”
一道急促的呼喊声打断南风,从不远处的山间小道上传来,紧接着一辆马车风驰电掣的窜进众人眼中,尘土飞扬的飘到甄剑跟前。
南风的焦急没落到地上,整个人又变得欣喜,他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上也终于丰富多彩起来:“是北风去驾少爷准备好的马车了!”
北风脸色凝重,没看甄剑,只是催促道:“快上来!”
这就是殷毓提前交代北风和南风的事,准备一辆能够迅速到达巫谷的马车——他知道之后“固魂针”可能会再度发作,也从北风和南风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身体状况。
不得不为自己的命做打算。
可这打算,是在他还想活着的时候做下的,而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