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宁是自己身边活生生的人，“特蕾莎”更像是被玛利亚中意的小宠物。

一个实验体，在实验结束后被研究者收养也是常有的事。苏西自己就收养了一条性格相对温顺内向的实验犬。

“特蕾莎”的相貌是被定制的，“完人”理应拥有被大众所喜爱、无法拒绝的容貌。

“特蕾莎”的性格是被设定好的，温顺乖巧可爱才符合大家对“优秀”女子的定义。

“特蕾莎”有优秀的再生能力，生病了也会自愈，还有一定的忍耐性。有一个健康的身体……都是为了“繁衍”整个“蜂群”！

红发女孩“腾”地站了起来。“特蕾莎”就是特蕾莎，特蕾莎就是尹婴宁！老登给她看这些，就是因为老登已经知道了一切！

她突然害怕。原来她对尹婴宁的喜爱是被人编辑好的。尹婴宁就是带着甜蜜诱人蜂巢的“蜂王”。

豆粒大的泪水顺着人工雕琢的出的精致面庞流淌。苏西·奥托抬头看见试衣镜前陌生的脸蛋，她至今还不能熟悉自己这张脸，也不清楚这张脸的意义何在，现在她懂了。

原来什么都是被设计好的，她的朋友是，她自己也是。

宠物，符号，工具，沃土化作的残渣……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休息室。门口等待换班的李玥潼上前，被她一把推开。

“我去找我爸。”苏西摇晃着走向朱森的休息室。

李玥潼一时觉得哪里别扭，她想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这是博士十年来第一次称呼董事长“爸”。

“格蕾丝，呼叫格蕾丝。博士去找董事长了，我觉得哪里不对！”

李玥潼呼叫外援。她是苏西一个人的秘书，她只对苏西负责，苏西的命令就是她的意志——这种话也要分场合！

真有什么事她一定是站在苏西这边的。但是孩子作夭还得有人拉着！

李玥潼冲向董事长的休息室门口，小心翼翼转动门把手避免发出声音，试了几次都没打开。这房门被反锁了！

李秘书隐约听见屋子里发生了争吵，或者说博士单方面歇斯底里的咆哮。奈何房门隔音太好，她听不清博士在哭诉什么。

“李秘书！”高高大大的格蕾丝来了，她只穿着作战背心和四角短裤，露出镶嵌在仿真皮肤上的护甲，想来这个勤勉的大丫头还没休息，方才做了几组日常训练。

想想都觉得可靠，未来可期。

“大尉不在你就代表乌尔鲁克！现在奥托家的安全与未来都靠你了，姑娘！博士和董事长在里面，你得破开门别让她俩出了什么矛盾！”

格蕾丝瞪大眼睛，她也听见休息室里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了。上次听见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哭嚎声是她妈马琳把她姐莱妮的牙齿用钳子夹碎，碎掉的牙齿卡在了姐姐的嗓子眼！

家庭纠纷！这可不得了！

格蕾丝提起还带着拳套的拳头。李玥潼猜这个被改造过的超级士兵要给房门开个洞或者掰碎锁头什么的——“砰”的一声，一切喧嚣戛然而止。

房门豁然洞开。苏西·奥托、年轻的博士、未来的伯爵阁下，鬼魅似的出现在二人面前。

“啊……您……”格蕾丝慌乱地闪开，她知道这位继承人不喜欢陌生人。哪怕自己天天跟在身后护卫，在千金的心理层面上她也是陌生人。

“我的……祖宗……”李玥潼扑通跪下，双手抱住黑白相间奶牛花色的短发。

苏西·奥托，传奇自闭人、究极社恐、儿时不是被霸凌就是尿裤子的科学天才，开枪打死了她的世界首富老爹。而世界首富先生破碎的脑袋里，脑浆包裹着电子元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