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不胜寒,尖顶上很冷,普萝塔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她的衣服和裙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接下来只需要跳下去了。”她肩膀上的猫说道,呼啸的风声把它的声音吹散了,她听不真切。
“你……你说什么?!”
“我说跳下去!”
她像是遭了一记晴天霹雳一样,“什么,不可能,这,这里是城堡面对深渊的一侧,这个下面就是天堑峡谷下面的无底深渊,我怎么能跳下去?!”
“嘘!”那猫在她肩膀上换了个姿势,“你声音太大了,不要妨碍到我听风声。”
“什,什么?”
“等到风向好了,你就跳下去。”
“不,不是的,你在说什么……”普萝塔完全摸不着头脑,但她还是按着猫咪的话降低了音量。
“弗鲁弗斯-弗楼德莱”。
“……什,什么?”
“我说弗鲁弗斯-弗楼德莱,找到你脑子里的咒术之流,挑出那几个咒符拼出咒语念出来,不要告诉我你连这个都不会!”
普萝塔只能照做了,她闭上眼睛,靠着几天前尼古拉斯教她的法典魔法咒符,拼出了那条咒语。
“弗鲁弗斯……”她开始自己念叨着练习起来。
她感到肩膀上的猫绷直了身子,它现在的脑袋一定已经探到了很外面,“乌云散开了,月亮露出来了。”
“月,月亮?”
那只猫笑了,发出“喵喵喵”的笑声,“今天的月光很明亮,有这样明亮的月光,做什么都会顺利的。”
“……”她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风声变了,她也感觉到了,风向出现了微妙的变化,风力还是很强,狂风呼啸着,就好像有人在盖亚大陆的那一头用力吹气。
“就是现在,跳!”她肩上的猫命令道。
“呜呜呜……”她闭上眼睛,不去想粉身碎骨会是什么感觉,希望那只是瞬息之间,她从腰带上抽出自己的桃木手杖,红宝石项链还绑在手杖尖端,她用双手握紧手杖——
“快跳!”猫咪吼起来。
——她最后深吸了一口气,抱着这是最后一次呼吸的觉悟,她听见从脚下传来荆棘藤蔓蠕动和生长的声音,或许死路才是生路。至少我反抗到了最后一刻,她想到。
她双手把手杖握在胸前,作出一个像是祈祷一般的姿势,然后从塔顶跳了下去。
坠落,坠落,她感到自己像是一支箭正射向地心。
“念,快念,咒语!”风声像是要把她耳膜穿透般咆哮着,幸好这只猫咪的嗓音也足够有穿透力。
【弗鲁弗斯-弗楼德莱!】金色的咒符在脑海里组成咒语,一股暖流从她的手中涌进手杖,她感到自己的手杖突然发热,接着像是有什么大伞把手杖勾住了一样,巨大的浮力让她在空中蹬了一下,然后,坠落变缓了,她就像是被风吹动着的蒲公英那样,缓缓地飘浮在空中。
她的袖口、裙子被风吹得鼓起来,风从峡谷对面吹过来,而她正被一点点被吹往博瀚。
风依旧呼啸着,如同恶魔的吐息,她嗅到了风里面淡淡的金属味道,她平时讨厌这种味道,但此时,她感受到大风正托举着她,让她免于一头栽到地里。
她一路飘浮滑翔,像是随风飘逸的落叶,从城堡的最西端,越过漆黑的塔楼尖顶,穿过正被荆棘攀爬的高墙,滑过昏暗无光的窗户,直到城堡的最东边,朝向博瀚大陆的一边。
真是奇妙的感觉。我正在空中飘,她想到,就好像真正的魔法师那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落到了地上,因为失明她没有心理准备,一下子摔在了地上,但或许是大雨过后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土地很柔软,一点也不痛。
她略有狼狈地站起来,靴子上和裙子上都沾满了泥泞。
经过了一夜高度精神紧张和奔走逃亡,她的体力有些透支了,她只想就这样倒在地上睡一觉,但地上太脏了,她又只能站起来。
“还没结束呢,”那只猫依然在她的肩膀上,它像是一条围脖搭在她的脖子后面,“别磨蹭,得快点离开这里。”
离开,离开……她有些迷迷糊糊地想着,甩了甩头让自己冷静下来。
“昨天我和尼古拉斯去过森林里,那里有一条河,河上有一条船,我们可以坐船出去。”
“好,动作快点。”
她按着记忆里的方向开始走,泥地很滑,雨后还有水坑,她一深一浅地走着,土地异常柔软,像是要把她的鞋子陷进去似的,她走得踉踉跄跄,泥点溅满了全身。
走着走着,她想起来这会儿没有怪物在后面追了,那些疑问又重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