骊起了身,孟章才前去捡起破碎的竹卷。这一脚碎的真是恰到好处,每一只竹板都拦腰截断,孟章克制着脾气,他知道不该动怒,更何况骊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有些恼火气没地出。
骊连忙上前,一连串的句子迸发而出:“这个竹简的内容明早我定抄一份过来,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不用,你哪来的东西写。”
他就转身去洗漱了。
洗漱完,孟章回到房内,外屋的烛九阴不在,夜也深,想必骊应该走了。他推开木门,却瞧见骊坐在桌旁,皱着他那双长恰到好处的弯眉,手里握着踩破的竹简。
骊没有注意到孟章已经回来,专心念着,忽然一束白光闪入竹简,他的眉头舒展了一分,可白光闪过那竹简还是老样子。
骊无奈的叹了一气,这才注意到门口的孟章,他立马站起身,尴尬的笑了笑:“我想修来着……”
“这竹子上的字,用墨很考究,一旦用仙力便会消散。”孟章踱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竹简,抽出一支递给骊看,语气淡淡的。
骊立马接过,真的。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了,负罪感一下子涌上。
“那我要如何做才能修复?我的意思是这个……”
“不用。”孟章打断了他的话,“你明日若有空便陪我去学坛吧,算是赔礼。”
“这……好,我定来。”
骊将那雪庐的门阖上,走在无人小道,他的嘴角止不住上扬,
次日,昨夜的大雪累在地灯上,却又透过厚实的雪照印出幽幽的萤光。
天还未亮,伸手可触的星空引人驻足,让人感叹世间无常,可该不变的依旧是老样子,就如这星宿一般。
骊着石青长袍提着红灯,匆匆走过。松枝上的积雪盈盈动,“呼”的一声填补好路过不经意的脚印。这回的天是最冷的,就算穿的再厚实也抵不住刺骨的寒风掠过脸庞。
“好冷的天。”虽这样说,他却走得飞快。
骊欣然以为起的够早了,想着想着走到了孟章住所的院前,见主屋亮着小灯虽然暗淡,却在一片昏暗中极为显眼。他愣住了,看到窗上印出一瘦小身影,坐的笔直,似再写什么,良久那个身影发现了他这个误入者,立马停下了笔。
“果然是早起读书了”骊叹了一气提着灯朝屋门走去,还未走近,厚重的门板被推开,一阵透心的寒风直冲入屋,开门那人见着骊一身的落雪,不顾及自身只着了单薄的里衣,拉着骊进了主屋。
主屋内极为暖和,书架旁的火石闪着微光。孟章点了烛,这才把屋子点亮。点亮后才发现骊正冷的直哆嗦,双手搁置在唇前不停的呼出自以为可以取暖的热气,厚重的白雪挂满了眉睫,那双极为好看的眼却不失色还在那里楚楚动人,脸颊冻得有些发红。
孟章启手从盒中取出一块火石,正想送到骊手中,可骊却后退了几步。
“为什么不拿着?”
“我……”骊边脱外袍,边向书架旁靠,“身上有寒气。”
孟章撇过头,将火石放在一旁,什么也不说,回到案前继续写他的东西。骊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是多余的了,天还早,也不知做些什么,想了想还是靠在一旁休息会吧。
可眼皮子一旦合上就很难打开了。
良久,写字的小人儿闻见背后平稳地梨花香,他下意识转过头。
那人睡着了。
骊倚在书架旁,蜷缩地坐在凳上,皱着眉头。半束的长发因为融化的雪水紧贴在他的脸颊上,看着就冷。
孟章不放心地放下笔,取来干净袍子给骊披上,他看到碎发下一张极为好看的脸还泛着水光,于是抱着“送佛送到西”的态度,又将那水光擦去了。
被收拾的人儿迷糊着梦语:“不要乱动……痒……”
孟章顿了顿:“那你也不要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