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妖皱眉,生出厌恶。
“你……大人,这个名字我可不认。”
“要如何你才认?”
“将这铁门关上,看谁先倒下。”藤妖脖颈的紫花本来只是半开,现在花蕊吐出,花瓣完全绽开。
孟章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被白泽一推,后面的铁门就张牙舞爪地关上了。惊讶的呼喊被牢中的沉寂吞下,孟章咽了咽在短暂的时间内他无法处事不惊,只得背手佯装镇定。
一双凤眼微蹙。
“你下来,我可以治你的病。”
“哦?”藤妖坐在骨骸之上。
“藤妖脖颈紫花一般有六瓣,而你只有四瓣,一瓣伤体,一瓣伤魂,你的魂再伤一瓣就要破了……”
而藤妖没等孟章说完,一霎间冲过来,只手锁住孟章的脖子,鸟喙吐出字来:“空有知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孟章呼不出气,小手握住藤妖的手,断断续续喃出:“灵……开……”
一朵朵蓝色的小花开在藤妖的手臂上,看似没有攻击力却以极快的速度就漫上了他的脸。藤妖察觉不对劲立马甩手。孟章就被巨大的冲力甩到旁边的尸骨之上,腐烂的肉染污了素色的衣袖,尖长的碎骨狠狠地扎入他的后背,这些都是藤妖之骨,根根都有剧毒。
一口新血冲出孟章的口腔,他被碎骨所扎,一时间不能再支起身子,侧在这些可怜的尸首旁,将嘴里咒语念完:“灵开……万象……”
咒语毕,藤妖被兰花层层包围,他被束缚地完全动弹不得,咬牙切齿:“这种东西只能锁住我,过一会,你就和下面的尸骨一起被我踩在脚下吧。”
孟章知道自己的雕虫小技时间有限,他用尽力气抓住不远处嵌入尸骨间的头颅,用力一拉,在静谧的空气中撕扯血肉的声音格外刺耳。藤妖闻到一股对他来说甘甜的血味。
“你……不痛吗?”
兰花快失去对藤妖的掌控,藤妖也看到孟章将身体抽离碎骨的情景,一个才这么点大的孩子,背着数道伤口,伤口滴着鲜血从他的脊背开始下流,滴了一路。
孟章的脸色已经发白,嘴唇透着暗紫,妖毒已经开始攻克他的身躯,他走到藤妖面前,踮起脚,伸出无力的手,如同重物坠落,将手拍到藤妖的肩上:“你的名字就叫梁了,由此生效。”
话毕,孟章重重地倒下,像一只凌冽清淡幽谷兰花的被有心之人采下,失去与大地的链接,终要枯萎。
妖怪的鸟喙褪去,脖颈上的紫花变成刺青的样子,这是藤妖寻到主人且承认对方,才会有“紫花褪,印永生”。
可是他都还没有承认……
藤妖意识到什么,立马抱起孟章:“神君?神君?”。
孟章早就晕去了,他又跑去想要砸开这道砸了千年都打不开的门,朝着外面大吼:“快开门!”
白泽笑着开了门,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情景,拿出手里的白瓷瓶:“这是解藤妖毒的,拿好。”
梁接过药瓶,给孟章喂下,他抬头:“你早知道了,为什么不说!”
白泽已经走出去了几步,他转过身,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你不知道我最喜欢看这样的戏码吗?”
这下子,孟章之前欠白泽的一笔债就还清了。
梁抱着孟章,他想起千年前孟章为了他得罪白泽的事情。
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藤妖一族是最为忠心的,一但认主便是一生的事情。在孟章去凡间之前要赶梁走,梁也不走,偏偏背地里自毁魂魄,让孟章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他还求着白泽留他下来,为了能第一时间回去见到自己的恩人。
忠心的影子还记得那日初遇时的窘迫。
在庖屋,孟章拿着一只红烛,微弱的烛光照着偷食的梁上君子。来者没有生气,反倒是笑盈盈的看着对方:“你既然喜欢吃,就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