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郎面容清秀俊雅,唇瓣嫣红,单手抱着一盏白璧无瑕的瓷瓶,瓷瓶中几支错落有致的红梅斜插其瓶口,遮住了少年大半张面容,更衬得少年郎眉目俊朗。
楚闻璟抬眸看见少年郎抱梅而来,本来紧蹙的眉头渐渐舒缓,一张端肃冷峻的面容也在不知不觉中温和了几分。
——还算少年郎有良心,记得他说的话。
他装作不自意的样子,随手拿起桌案上的案卷翻开,身姿放松的后仰,倚靠在椅背上。
案卷摊开举起遮挡着嘴角轻缓上扬的弧度,一双漆黑深沉的凤眸眨了眨,嘴上还要装模作样地故作不解地开口问道。
“林仵作,这是何意?”
林清殊闻言默了一瞬,身姿瘦削的少年郎抱着红梅立在原处,面容寡淡。鸦黑色的睫毛低垂,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楚大人不是喜欢红梅?”
楚闻璟面色无波无澜,没什么表情,一开口嗓音淡淡:“尚可。”
林清殊清凌凌地杏眸在少卿厅内扫视了一圈,开始思考摆放在哪里合适,嘴上说的话便开始不经过脑子,直接秃噜了出来。
“红梅孤傲,属下认为也很适合楚大人呢!”
楚闻璟闻言,攥着案卷的手指微顿。
他缓缓从案卷中抬头,一双狭长的凤眸微眯,盯着林清殊的目光闪烁着一抹危险的暗光。
语声幽幽的开口,颇有一番咬牙切齿的滋味。
“本官孤傲?”
林清殊莫名地颤了一下,随后她抬起眼帘,乌黑的瞳孔看着一脸冷沉的楚闻璟,圆溜溜的杏眸眨啊眨,随后脸上扬起一抹无辜乖巧的笑意。
“楚大人误会了,属下是说梅花孤傲,特别适合品性高洁,清冷自持的楚大人您呢……”
说完林清殊“呵呵”笑了两声,为了调节氛围,马屁拍的十足。
——没办法,楚大人,如今可是她的衣食父母。
楚闻璟面容已经恢复一贯冷峻的姿态,他安静垂首看着案卷,对于林清殊的追捧不作理会。
半响,自喉间溢出一声冷哼。林清殊怔愣了一瞬,也不知楚闻璟何意味。
——这马屁也不知受用不受用啊……
眼见林清殊呆呆地站在原地,一时竟无动作。楚闻璟眉头微蹙,看着少年郎怀中抱着的红梅,像是再看一件麻烦的东西。
“既然林仵作有心送来了,那就放在窗台吧。”
“窗台通风,免得枯死了再浪费了林仵作的一番心意。”
嗓音虽然一贯低沉冷肃,细听却能听出尾音上扬,语气轻快。
林清殊依言抱着装着红梅的白瓷瓶脚步轻缓地走到窗台处放下。
站在窗扉处,阳光暖意融融的映照在脸上,林清殊背对着楚闻璟,清秀的面容上一派沉静。
她绯色的薄唇紧抿,手指无意识地放在一枝红梅上,轻捻花苞,思考着待会儿怎么开口,楚闻璟才会同意贴身测量尺寸。
林清殊抬头看向窗外一尘如洗的天空,偶有几只鸟雀往南方飞过,大概是在冬日彻底来临之时,找到落脚的栖息地。
林清殊抬头望天不经意地开口:“楚大人,觉得如今天气如何?”
楚闻璟翻阅卷宗的动作一顿,不解林清殊突然所言做何意图,他眼帘轻掀顺势望向窗外。
少年郎身姿笔挺,傲然孤立地站在窗扉处,看不清面容。
“尚可。”
话落,一股风顺着敞开的窗扉刮入室内,桌案上的纸张被吹得哗啦作响。
楚闻璟渐渐蹙眉。
其实不然,初冬的风是冷的,硬的。刮在脸上像是细砂纸磨过。林清殊站在窗扉处最能直观的感受。
林清殊突然转过身来,目光直直落在楚闻璟身上,直言不讳的开口。
“楚大人可添置冬日的衣衫了?”
楚闻璟眼帘轻掀,一双凤眸幽深地盯着少年郎,他放下手中案卷,双手交叉放置桌案,一副准备审讯的姿态。
“林仵作,有话不妨直说。”
林清殊默默攥紧袖袋中的卷尺,抿了抿,鸦黑色的长睫低垂,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她嘴唇嗫嚅了一下,一时竟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
直到掌心微硌,痛感袭来。手中紧握卷尺的提醒着她即将要做的事情。
再次抬眸时,清凌凌的杏眸带着破釜沉舟的沉静。
“上次弄脏了楚大人的衣服,我心中一直很过意不去……”
楚闻璟看着少年郎一脸纠结,原来竟是为了这件事。
他默了片刻,沉吟道:“此等小事我并未放在心上。”
一件衣衫而已,并不值得特意拿出来说。有这时间不如多看几个案子。
林清殊一脸急切,下意识的便开口:“可我放在心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