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肯定又踌躇。傀儡不应该拥有那样的眼睛,这是具拥有人类皮囊的傀儡。
“是的。”那傀儡缓缓说道。它从墙架上支起身来,更加不像一具傀儡了。
“你不是沧阴海氏。”它端坐高位,带着居高临下的睥睨,发出这种肯定的质疑。
楚霜寒并不爽这种感觉:“这里也不是沧阴海氏的地界。”
“我知道。”傀儡这样说着,它从高台上一跃而下,背后粘连着无数的丝线与那面墙之间不断延长,“含香司马氏。”
司马氏?它清楚这里是含香,却不知道含香已经易位为方氏了?
“你知道自己被卖给了含香?”楚霜寒看着从自己面前走过的女人,在高处时还看不明朗,这一下来倒明显不少。
傀儡比楚霜寒高上许多,足有九尺之高,这让她长时间抬头都显的费劲,确实不是大多数人会有的身高。
“不,我没有被买卖。”傀儡俯视着楚霜寒,无机质的声音听着更加死板扎耳,如人类一般的面部却没有任何情感变化。
对于这种被迫仰视的行为,楚霜寒眉头微动,双眼微阖,向后退了一步道:“那你怎么在这?”
“……”傀儡沉默片刻后道,“沧阴丢弃了我,我是个失败品。”
楚霜寒看着这个除了面部表情和身体驱动状态不如人类的傀儡,不明白这东西哪里制作失败了,对比这个区域其他那么多更明显是废弃傀儡的铜制品,眼前这个两米的家伙简直不要太成功。
她的视线扫过一众零散的傀儡后落回那具女性傀儡身上,两米的傀儡抚摸着其他傀儡的铜质躯体,发出金属碰撞摩擦般的声音,略微有些刺耳。
“沧阴的失败品丢在含香?”楚霜寒不太相信傀儡的话,虽然这么多傀儡堆砌在含香的暗间内,确实显得冗杂又毫无用处。但含香没道理收废品吧?
“因为司马执被骗了。”傀儡回答的干脆。
司马执是谁,楚霜寒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这个姓,无非是含香司马氏,能用这个名字做代表,那只能是司马氏时期的含香教主。
这句“被骗了”让楚霜寒意识到这话头后有个不短的故事,于是果断道:“我不想……”
“傀儡机关术确实是沧阴海氏万中无一的手段,但这只是技术方面。”
“听”字还没说出来,傀儡便自顾自说了起来,完全无视了楚霜寒拒绝的声音。
楚霜寒:“……”
“沧阴因为与世隔绝的原因,造就了沧阴人善变、极端、虚伪、狡诈的个性。沧阴外姓弟子兴许还有正直可言,然海氏,满口谎言。”
傀儡非要说,楚霜寒自然也就听一耳朵:“你这算是在贬损自己的制造者吗?”
沧阴的秘辛怕不是都要被这傀儡抖落出来。
“当然不算,这是事实。”傀儡形式化的耸了耸肩,一股明显的模仿味道,“沧阴四副岛主之一,西岛副主海知回,以失败的傀儡之作守卫含香为由头,以含香可因我换取沧阴的援助诱骗司马执,并盗取含香宝物。”
一教之主被欺诈这种事,楚霜寒回忆了一下司马口中那个兴许算得上正直良善的司马氏……还真有可能。
“宝物?”
说起来司马强烈想要进入含香的目的应该就是这间需要玉牌开启的暗间,然而目前看来,暗间除了一堆破烂铜傀儡就是眼前这个不那么破烂的仿真铜傀儡。
“司马执需要运转傀儡机关守护的就是含香的宝物。”傀儡这么说着,拽动自己身上特定的一根和墙壁连接的丝线,墙壁内发出机关运转的响动。
片刻,原先摆放傀儡的位置被打开,由墙内运转的机关送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球体机关盒。
楚霜寒上下打量着这个小巧的机关盒,能看出制作的精细程度,她奇怪的问道:“不是说宝物被你们的人偷了吗?”
“不是我们的人,是沧阴的人,我与他们已然无关。”傀儡优先划清了自己与沧阴的关系。
“这倒是像个人。”楚霜寒吐槽道。
傀儡不置可否:“宝物确实被盗了,里面是仿制品。”
楚霜寒不觉得这个机关盒子是安全的,如果自己偷了别人家东西,肯定得设置点让对方发现不了东西被偷的机关。
“这个机关你能打开吗?”楚霜寒颔首点了点机关盒子看向傀儡问道。
傀儡点了点头:“可以。”说着它便抬手拿起那个盒子,在它指尖触碰到盒子的瞬间,盒子内便向外全范围发射出数根铜针。
也是在这瞬息,楚霜寒果断后翻跳出机关铜针的射程范围,而那些铜针在溅射到同为铜制品的傀儡时倒尽数弹开,悉数落在地上。
等危机结束,楚霜寒才悠悠然重新走上前。傀儡将球体的各方向转动几下,传来“咔哒”一声,球体顶部便分四瓣向四方打开。随后猛的一下,一个面容狰狞又滑稽的木偶从球体内弹出,然后收回再弹出,反反复复,伴随着伸缩机关的“吱嘎”声,仿佛木偶的嘲笑声。
“……”
“……”
这简直就是一个作弄人的玩笑盒子。
楚霜寒沉默后嗤然一笑:“你们傀儡管这个叫仿制品?”
傀儡显然没想到这出,一时也有些无话可说。
宝物显然被沧阴海氏取走,对方甚至连假货都懒得做个替代,反而是嚣张的做了个用来嘲讽人的精细机关。
不过以香闻名的教派,宝物是什么类别的也不算难猜,只不过沧阴需要来做什么?
这下楚霜寒算是彻底对含香没了兴致,还顺带被沧阴耍了,她断然没有不耍回去的道理。
她视线扫过进门处满身切割痕迹的傀儡,戏弄人都力求精致的海氏应当不会直接送残次品,估摸着是司马执在司马氏被方氏侵蚀时想过寻求沧阴的援助,结果发现自己被耍了,恼怒之下对那些傀儡造成了那样的痕迹。
“沧阴在哪里?”
“东北方向,路未央隔海。”
楚霜寒一愣,对于这个进行了那么多次任务也没听说过的地方感到莫名:“路未央?”
傀儡看向楚霜寒了然道:“需要地图吗?”
楚霜寒:“……”
楚霜寒最终也没从傀儡那获得地图,因为那家伙根本没有!
她原路离开含香,一出来便折向黑手堂,熟练的敲响伪装成当铺的门面。
此时后堂柜台处的人成了个布衣青年,没等他例行说出“身份凭证”的话,楚霜寒便先将一片金丝叶子扣在了桌上。
青年看到金丝叶子后果断放行。
黑手堂里屋,楚霜寒浏览过整个金榜栏,也没瞧见哪位是隶属于路未央的。她干脆放弃金榜栏,在去红榜栏还是银铜之间犹豫片刻,最终选择走向红榜。
红榜栏尾数第四,入目就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沧阴,海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