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根的书房有一种特殊的魅力,房间内整体呈灰白色,家具线条冷硬干脆,书桌柜上没有多余的摆件,书柜陈列整齐,而书桌倒是出乎李堂的意料,桌上文件多又乱。
原来洛根也有这样的时候,李堂不免心中生出几分亲切感。
坐上洛根的座位,李堂不由自主地想象着洛根身姿端正地翻阅文件的模样,遇到难题的时候,洛根或许会皱起眉头,垂头沉默地思考。
李堂见过洛根皱眉的样子,平常不多,只有雪伦城堡那一次。端正的脸庞皱紧眉头,好像面对着一件十分棘手又不得不处理的事,洛根在忍耐,忍耐别人的愚蠢,如果是他绝对不会让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
李堂喜欢这样的隐忍,一想起他的善良,便为此心生喜爱,感激得一塌糊涂。
他向后靠倒在椅子上,面前是充满智慧的书籍、代表权力的文件,四周是雌虫身上独有的气息,他的雌君洛根掌控这里的一切,无数次地,李堂想在这里拥抱洛根一整天。
“咚咚。”门被敲响。
“雄主。”洛根进门,手中端着一盘点心,“加文·哈里森阁下在楼下,您要见他吗?”
加文·哈里森?李堂皱眉,自爆虫核前他正在帮加文作担保,他俩要带着检测仪形影不离三个月才能使加文免于雄保会的处罚。
检测仪早在自爆中毁坏,自爆至今近一个月,加文不会来找他续上担保吧?
“他们来找我干什么?加文的处罚怎么样了?”
洛根放下点心,扯出一旁的湿巾细致地擦拭李堂的右手,“加文阁下的处罚还在继续,霍奇又找到戴森·霍普金斯阁下,为加文阁下作担保。”
李堂仔细回忆着戴森·霍普金斯这只虫,他发现随着虫核的消失,卡尔原有的一些记忆开始模糊,他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堪堪回想起在雪伦城堡时,戴森·霍普金斯捡起洛尔坎·茨维特丢向拉斐尔·克劳利的毯子,拍打干净又重新整理好的情景。
“戴森阁下是欧恩·亚当斯财务官的雄主,他对虫神无比忠诚,一直在神庙工作,戴森阁下成为加文阁下的担保者后,加文阁下也一同前往神庙工作。”洛根慢条斯理地摆弄李堂的右手,看李堂陷入深思,忍不住开口。
洛根的话令李堂豁然开朗,他一下抽回手,高兴地拍了下洛根的肩膀,笑道:“我说呢!”神庙的工作安静清苦,加文估计受不了。
李堂站起身,顺手抚上洛根的后背:“走啊,我们去看看。”
刚被湿巾全面又细致擦拭过的手,仍留有些许水渍,微凉的触感透过轻薄的衬衣被洛根清晰感知,他甚至能通过湿凉的位置想象出手的轮廓,那双他才细致描摹的手,曾经在他身上四处游走的手……突如起来的联想几令洛根呼吸停滞。
太久了,洛根想,他的精神海亟待梳理,可是雄虫才回来几天,过于急切会吓到雄虫的吧。
“洛根?洛根?”李堂连声呼唤,近几日洛根总是走神,这似乎不太对劲,他问道,“你怎么了?是我的事令你苦恼还是你身体上有什么不适?”
都有。洛根想直接告诉他的雄主,他令自己的精神和身体都陷入了煎熬,可每当他产生这种想法时,脑海总不自觉回忆被雄主温柔对待时的甜蜜和兴奋。
那种快乐令他咽下对事实的陈述,他心甘情愿地选择撒谎:“我没事。”又一次,对上雄主美丽忧愁的眼神,雄主的眼中全是他一只虫,洛根从前没有接收过这样的眼神,自从和雄主和好后,却常常被这样望着,时间久了,他终于明白这种眼神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