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

“林羡砚”说完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后便缄口不言，仿佛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

薛玉等了几秒，见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便收回目光，转身朝不远处季疏棠的方向走去。

“等一下。”“林羡砚”突然开口。

薛玉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林羡砚”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对薛玉说点什么，但最终他只是深吸一口气，只吐出简短的一句话：“……夏灼的事情，我以后再找机会跟你说。”

薛玉挑眉，没再看他一眼。

他几步赶到季疏棠身边，两个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

夏灼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二人离去的方向。

日光灯在他头顶嗡嗡地响着，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薛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后台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靠到墙上，慢慢地滑下去，蹲在了地上。

“系统，”他轻声说，“如果我用了那个功能，他会变成什么样？”

【目标人物的情感锚点会被重新定向。薛玉对季疏棠的情感会转移到你身上，其他记忆不受影响。】

“……我想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他会因此付出什么代价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才继续说道：【……理论上不会。情感转移的过程是无痛的，目标人物甚至不会察觉到自己发生了变化。他只会觉得，从某个时间点开始，他对你的感觉不一样了。】

“那季疏棠呢？被我顶替掉情感的季疏棠会怎么样？”

【季疏棠不会有任何变化。改变的只有目标人物对他的情感锚点。】

【一言以蔽之，季疏棠本人不会受到影响。】

“………………”

【您要现在使用［锚点置换］功能吗？】

夏灼疲惫道：“不………至少不是现在。”

【……那您前不久，要求薛执一定要在今天之前把薛玉约出来的目的是什么呢？】系统的声音少见地带上了一丝不解，【难道今天不是您动手的最佳时机吗？难道您不想回家吗？】

“…………”

“我只是………只是………”

未尽的话语死死地哽在夏灼的喉中。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流泪了。

嘀嗒。嘀嗒。夏灼肩膀止不住地发着抖，一滴滴泪就这样落到地上，无声无息地消失。

系统沉默着，它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

它只是一个系统，没有寻常人类的情感，所以自然不会理解夏灼此时情绪的决堤。

半晌，夏灼才抹了把脸，小声啜泣道：“……我明明只是想回家……回家。”

【……………】

系统仍旧无声沉默着，任凭夏灼的啜泣声渐渐填满整个空间。

……

在系统2356号思考着要不要运用权限直接拍醒夏灼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

“———着火了！快跑！”

夏灼愣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后台的门就被撞开了。

几个穿着学生会制服样式的学生冲了进来，面露惊慌之色，其中一个差点撞到夏灼身上。

“愣着干什么，快跑啊！”那个学生冲他喊了一声，随后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一股刺鼻的烟味从走廊的方向飘过来。夏灼猛然站起身，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朝走廊的方向看去——

——无穷无尽的火焰，正在贪婪地吞吃着视野内所能见到的一切。

“………为什么会起火……？”

夏灼跑出舞台后台，走廊里已经彻底乱成了一锅粥。学生们从各个方向跑出来，有的脸上带着惊慌，有的还在笑——他们大抵是这当成了一次突如其来的演习，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几个老师站在走廊中间，试图维持秩序，但他们的声音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几乎听不见。

夏灼怔愣在原地，看着那片混乱，脑子里一片空白：薛玉在哪？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想这个。电线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浓，走廊里的人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窜，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应该先想着怎么逃出去。

但夏灼此刻脑子里完全只有薛玉。

……

夏灼的眼睛被弥漫过来的烟雾熏得发疼，眼泪被呛得往外流。

他捂着口鼻，尽量睁大眼睛在人群里搜索着薛玉的身影。

而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突然炸开一声尖锐无比的提示音。

【警告！警告！】

【目标人物“薛玉”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