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节目单来说,你的演讲就在台上的这个节目之后,大约还有五分钟,化妆师来不及的。”
“我会化妆。薛玉,你要是不嫌弃我的话,我来帮你化。”
他的话语自然到就像是这五年一直在和薛玉保持联系,没有任何生疏,仍是亲密的朋友一样。
但薛玉只是偏过头,轻飘飘地看了“林羡砚”一眼。
他的睫毛颤了颤,头抬起来,示意“林羡砚”跟着自己走。
“……………”
薛玉跟”林羡砚”走后,房间内部,薛执和季疏棠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着。
没人说话。空气在他们之间凝成了某种让人喘不过气的东西。
薛执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恨恨地盯着季疏棠。而后者则是靠在墙边,双臂抱胸,姿态懒散地看着远方。
“我没想到会再见到你。”薛执先开了口。
季疏棠无谓一笑:“我知道你恨不得要我死。不用在我面前装这些有的没的。”
“呵呵。”薛执咬牙切齿,“那你怎么不自觉点,赶紧给我去死?”
季疏棠一挑眉:“没想到五年不见,你性子变得越来越恶劣了。”
薛执装不住了:“你抢走我的哥哥,还敢跟我谈什么恶劣?季疏棠,你能不能要点脸?”
“哥哥?”季疏棠一笑,“薛执,你还知道他是你哥哥啊!”
薛执的脸被这话激得一阵红一阵白。他下意识地往前大跨一步,想揪季疏棠的衣领,给他狠狠一拳,但omega与alpha天生的差距是无法避免的,薛执最终只是停在原地,恨恨道:“……贱人……闭嘴!”
他口中吐出的言语越来越没有遮掩:“……你这个贱人,你这个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只不过是运气好才能站在他身边。他身边的人那么多,随云洲,季凌星,还有那些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人——你以为你在里面排第几?”
季疏棠冷冷看着薛执:“你说够了吗?”
“………什么?”
“我说,你说够了吧。”季疏棠慢慢道,“既然你发完牢骚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我没有必要跟你在这里多费口舌。”
季疏棠干脆起身,把薛执和他蛇一样怨毒的目光甩在身后:“再见。”
…………
圣斐尓学院,礼堂舞台正中央。
舞台上的薛玉和几小时前的他已经完全算是两个人了。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台下的嘈杂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下去。
薛玉站在讲台后面,嘴角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开始娓娓道来。
他没有提前打稿,也没有在上台前看什么相关资料,毕竟演讲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已经熟练到不需要思考。
温柔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那些平淡无奇的客套话从薛玉嘴里说出来,莫名其妙地带上了一种奇异的魔力。
台下的人不论男女,不论出身,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钉在舞台上的那人身上,像一群被灯光吸引的飞蛾。
讲到半晌,薛玉停顿了一下,微微弯了弯嘴角,掌声便像潮水一样涌来。
薛玉站在台上,接受着那些铺天盖地的赞美和注视,心里却无比平静——毕竟表演出一个完美的人格是他最擅长的事情,比恨擅长,比痛苦擅长,比活着的任何事情都擅长。
台下,季疏棠站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双臂抱胸,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台上;薛执站在后排,眼睛里有某种近乎贪婪的光芒;“林羡砚”则是站在薛执旁边,目光却没有落到薛玉身上——他看的是此刻正聚焦于薛玉身上的那些目光的主人。
那些被薛玉的魅力所俘虏的,毫不自知的面孔。
………
薛玉结束演讲后,微微欠身致意。
有人在向他吹口哨,有人在喊“薛玉学长!”,也有胆大的学生把花束扔上了台。
薛玉带着笑,弯腰捡起那束花,朝台下学生们的方向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离场。
季疏棠早已在后台入口处等他,把大衣递过去。
薛玉接过来披上,动作自然得像他们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交接。
约莫三分钟后,薛执小跑着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哥哥,你讲得太好了,校董那边想请你之后——”
“再说吧。”薛玉打断了他。
“林羡砚”站在原地,看到这一幕不由得会心一笑:“辛苦了,薛玉。”
他说完便伸出手,似乎是想拥抱薛玉——
“不好意思。”薛玉身侧的季疏棠不轻不重地拦住了“林羡砚”,“他不太方便。”
“林羡砚”挑眉:“或许你还记得他是你的嫂子吗?三皇子殿下?”
季疏棠的语气依旧平稳:“你太冒犯了,林羡砚。”
“嗯哼,”“林羡砚”似笑非笑,“我想有些事,确实需要薛玉当面和我聊才能说得清楚。”
“比如——”
“你难道不想知道夏灼在被季凌星杀死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