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三人各怀心思，胡乱吃了几口便撤下了。

太后毕竟担心了一早上，有些乏了，便让洛文珺陪着回寿康宫休息片刻，留着陆瑗修在这侍奉皇帝。

洛文珺掌了六宫事后，太后便常要她来向自己汇报，洛文珺也不恼，太后问什么便答什么，若是太后有不同意见，便以太后要求为先，恭恭敬敬，中规中矩，倒也挑不出什么错，反是有种婆媳相处甚为融洽的感觉。

如此，太后有一些事，也会和洛文珺说几句。

“哀家听闻，皇帝只要召幸陈阿柔，便总要服用不少丹药。可皇帝平日里召幸你们，似是不需要什么服这些东西的。”歪在寿康宫的榻上抽了会儿水烟，太后的精神头又回来了，“你说这女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引得皇帝这么不要自己身子。”

“这些事，臣妾怎好意思知晓。”洛文珺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臣妾对皇上，素来……都是规规矩矩的。”

“你还规规矩矩，你规规矩矩，那皇贵妃就是个木头人了。”太后“噗嗤”一声笑了，随即又是大笑数声，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不过话说回来，皇贵妃可不就是个木头人么，若不然如何会落到如今这地步。”

洛文珺只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亦不知如何回答太后。

太后看她那样子，颇有几分看不起：“你们这些人啊，敢做不敢说，或者直接就不敢做了，难怪太医院成日要开些疏肝解郁的药给你们。哀家若是你们，也得被活活憋死。”

洛文珺只能道：“臣妾若不规矩，那还得请太后责罚。”

“得了得了。”太后叹口气道，“不过今日出了这种事，也是玩得太过火了些。这诸氏韦氏皇帝年初给封了美人，还道她们是名门出生，知书达理，如今看来简直是笑话。传哀家懿旨，降诸氏韦氏为更衣，禁足集芳苑以思过。”

“太后，这是否太严厉了些。”洛文珺语气颇为不忍，“两位妹妹也是年轻不懂事。”

“正因为她们年轻不懂事，哀家才要让她们懂事。”太后笑道，“至于那个陈阿柔，提起她都觉得脏，直接废为庶人，驱逐出宫。”

洛文珺还未来得及说什么，只见珮楚匆匆过来，在太后耳边耳语几句，太后闻言一惊：“她有了？”

珮楚点头道：“正是，太医刚把过脉呢。”

洛文珺亦是一惊，只是不语。

太后见她如此，便笑道：“陈阿柔那蹄子有喜了，皇帝还躺着呢，就把她封了才人，还赐号婉。”

“婉，此字倒是很和阿柔妹妹。”洛文珺笑道。

“你如今越发会做好人了。”太后看了眼洛文珺。

洛文珺只笑道：“皇上如今子嗣不多，婉才人有喜，臣妾自然跟着高兴，回头还要去贺喜呢，就盼着她生个健康聪慧的皇子才好。”

太后笑骂了一句：“得，好人也不能尽让你去做。一会儿随珮楚去库房挑几件好些的礼品，你代哀家送给婉才人吧，哀家累了，便不亲自去了。”

“臣妾遵旨。”洛文珺亦是笑。

呼弥乾真回去后，陆重夕让卫芸和玉墨去打探了下树林里那座村庄的事。

这二人亦是尽心，只是却打听不出什么消息来，这一带是边境，本就有不少大周与草原上的人通婚，风俗习惯有些迥异也不奇怪。像这些藏在深山里的村庄也不是没有，陆重夕去过的那个村子这些年也一直安安分分的，要缴的粮食布匹一点没少，各种兵役徭役也没人逃过，偶尔会与草原那边的人做些生意，也不算稀奇事。

“这事本该是要告诉昭衍哥哥的，可我心里又想着，乾真王子是真信任我，才让我见那些人。”陆重夕对玉墨道，“若我说了，不管他们有没有做什么事，以昭衍哥哥的性子，定然是容不下的。”

“贵妃若知晓了，怕也是容不下的。”玉墨道。

主仆二人闲聊，没有旁人，炭盆子暖暖烧着，二人坐着随意吃些东西说说话，倒也自在。

重夕拨弄着手中一枚红宝石石榴花簪，细细看榴花上精致的纹路：“母妃自然是容不下的，可此刻我却无比想母妃在身边，遇到事也好有个商量。”

玉墨微微笑了笑，不答。

重夕瞪了她一眼：“你是想说，母妃若听到我这话，该是会很欣慰吧。”

玉墨抿了抿嘴：“和亲之事后，公主和贵妃之间就生疏了，贵妃虽不明言，心内也是极不好受的。”

重夕将花簪放下，看着窗外阴蒙蒙飘着雪的天，吃了块核桃枣糕，道：“这枣糕味道甚好，卫芸应是爱吃的，一会儿给她送去。那个身子骨，又挑食，如今不比在长京清闲，该多注意些身子。”

玉墨道：“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