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一旁的王浩突然开口道:“我这儿倒是有个人选,就是不知道二位大人瞧不瞧的上。”
李彦急忙接他的话道:“公公跟在陈公公身边这么些年,自然是慧眼独具,你推荐的,想必是错不了的,只管说便是了。”
于是王浩便道:“既然二位大人开口了,那我也就不推辞,我要举荐的人,正是我的干儿子王祥。”
对于王祥此人,崔恒和李彦也都略有所闻,只是了解不多。但眼下事态紧急,他二人手下又无其他合适的人选。
再者,王浩此人眼光毒辣,他手下的人,想必也不会差到那儿去。
李彦和崔恒便同意了他的提议,道:“那此事便有劳王公公了。”
王浩摆了摆手,又端起茶盏,浅浅地笑了起来,道:“王某与两位大人同舟共济,同舟共济。”
天彻底亮了,日头从东边升起,日光洒在地上,衬出一片丰收似的金黄。
破败的茅屋里发出一声啼哭,只见一六岁小童抱着一名女子,嘴里唤道:“阿娘——”
这一下显然已经耗费了他全身的力气,他惨白的没有什么血色的双唇,因长期未得到浸润,而干裂出好几条大口子。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怀里的女子。
那小童用两条瘦得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覆盖在骨头上的双臂划动着,在地上发出蛇行般“呲呲啦啦”的响动来。
他缓慢且艰难地爬到床边,看着上面躺着的瘦小的女婴,颤抖着将手伸在她的鼻子下,发现她不知何时就已没有了生气。
他动了动嘴,却没有了再哭一次的力气。
他半个身子悬挂在床边,像深秋准备丰收了的长得饱满的稻谷,脑袋因支撑不住,而渐渐地低垂下去。
最后他“咚”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此后便再没了动静。
*
江知予身着胡服,头发束起,骑在马上与车并行,腰挂佩刀和令牌,时不时地磕在一起,又是一阵“叮呤当啷”。
裴卿辞掀开帷裳露出小半张脸,唤了一声“南风”,江知予立马察觉,弯下腰来问他:“怎么了王爷?”
“南风”是江知予此行的化名,随裴卿辞行走在外,她扮作男儿,多少也方便些。
裴卿辞看着她凑过来的脸,突然一下子晃了神,之后遮掩般轻咳一声,问道:“到哪儿了?”
江知予起身向远处望了望,又左右打量了一番后,道:“应该快到了。”
裴卿辞点了点头,正要放下帷裳来,却又忍不住嘱咐她说:“这里的路可能会不太好走,等会儿你自己小心些。”
江知予笑着应下他,说道:“放心吧。”
走了约一炷香的功夫,眼前道路突然变得狭窄,只能勉强容纳一车一马并排通行,两边山石陡立,其上杂草丛生,长到快齐腰高。
江知予自小跟随江少游,兵家之事也略通一二,见此地形,她心里莫名生出些不安来,于是叫了停。
前头的人马得令,即刻停了下来。
裴卿辞道没有责怪,只是在车内淡淡道:“南风,怎么了?”
江知予俯身对他说道:“王爷,前方地势两侧陡峭而中间狭窄,这地方极易设伏,我怕会有什么意外。”
裴卿辞道:“此处乃去安庆必经之地,无法绕道而行。吩咐下去罢,一会儿从这儿过路的时候都小心些。”
江知予称“是”,将他的话向前后各传了一遍后,才道:“继续前行。”
于是前方的人马又行动起来。
入了路口,两侧山石越发高耸,上面长着的也由杂草变成了灌木最后成了树,且越来越密集。
江知予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不敢放松警惕。
只听见有一只箭矢破风而来,直向马车而去,江知予抽出腰间挂着的刀来,将那只箭挡过去甩到一边儿,高喊道:“有刺客!保护王爷!”
马车周围的人均抽出刀来严阵以待。
一时间,周围安静异常。
只能听见一两声林中的鸟啼。
江知予环顾四周,想要探寻这只箭来的方向。
突然听到万箭齐发的声音。
一时间,箭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