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竟有人在这围场提前设下埋伏!”
说到这儿裴靖辰加重了语气,原本跪坐在脚跟的身子也抬起来,像是气极了。
“我派去的人毕竟只有几个,怕难将那贼人全部制服,于是他们便选出一人来向我通禀,其余的人留在原地帮着五弟同那贼人周旋。”
“儿臣听闻此事便带着手下侍卫立刻赶到,将那些贼人制服。此事虽然凶险但好在五弟并无大碍,儿臣为人兄长也算没有失责。”
“但无论怎么说儿臣也误了时辰犯了错,还请父皇责罚。只是——”裴靖辰犹豫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只是此事实在怨不得五弟,还望父皇开恩。”
永安帝听罢眯着眼睛看了他几眼,之后才开口缓缓道:“起来罢。”
“谢父皇!”
裴靖辰听了他这话立刻站起来,顺带着还捞了一把身侧的裴卿辞。
“这件事儿,你做得很好,”永安帝道,“既然如此,那这些人,你也一并带下去审了吧。”
裴靖辰道:“是!”
“既是事出有因,那罚就免了,至于赏什么——”
“要容朕想想。”
“你先下去吧。”
裴靖辰听他这话,眼中神色晦暗不明。他不再多说什么,低头垂眸行礼道:“是。”便带着人退下了。
裴卿辞没得永安帝旨意,便只好站在原地。
永安帝像是才注意到他一般,对他说:“上前来。”
裴卿辞走到他跟前。
永安帝注意到他右手。
血凝在上头有段时间了,已然变成了不怎么打眼的褐色,要是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沾上的泥巴或者其他什么脏污。
永安帝又不动声色地将视线挪回到他的脸上。
“老三所言是否属实?”
“回陛下,三皇兄所言句句属实。”
永安帝观察他,见他神色如常,便继续问他道:“方才为何不出声?”
“臣无话可说。”
永安帝盯着他看了一阵儿,之后向他挥了下手,道:“下去罢。”
裴卿辞行礼道:“是。”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人走远了,陈尚见永安帝还在原处坐着,不知思量着什么,于是出声提醒道:“陛下,该歇息了。”
永安帝“嗯”了一声,看向他,问道:“依你看呢?”
他这问题问得看似随意,但实则凶险。若是答好了也就罢了,若是答不好……
陈尚在心中揣摩了一下,答他道:“老奴愚笨。”
永安帝听罢冲着他道:“你啊你,哪里愚笨。朕看你分明是只老狐狸,狡猾得很啊。”
他知道陈尚的心思,倒也不计较。
陈尚见他没有怪罪的意思,立刻拍马道:“老奴能有今日,全是仰仗陛下。”
永安帝笑了笑,道:“罢了,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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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予看到裴卿辞过来,迎上去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见他身上没添什么新伤,便压低声音问他道:“陛下可有怪罪你?”
裴卿辞带着她边往回走,边答道:“没有。”
江知予松了口气。
“那三皇子可有说些什么?”
“说了。”
江知予才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什么?”
裴卿辞便将方才裴靖辰在永安帝面前说的话一一向她复述了一遍。
江知予听罢沉默了一会儿。
裴卿辞好半天没听见她的声,于是向身侧看了一眼,见人还在,问道:“在想什么?”
“想他为何要怎么说。”
裴卿辞明白她话里这个“他”指得是裴靖辰。
“嗯?有什么不妥?”
“我总归觉得——”江知予没往下说,“算了,也许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