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着这三言两语的许然自然是摸不清他的性子,但他知道“说多错多”这个道理。更何况谁也没想到原本算是被“外放“到肃北的宁王在那边待了六年,竟又被圣上召回了京城。眼下圣上对他到底是何态度没人猜得透,此种情形更当小心行事。
于是他又简单慰劳了两句,便告退了。
裴卿辞见人走远,直至看不见一点影子,才吐出一口气来,闭目养了会儿神,然后起身出了前殿绕到王府后面去寻江知予。
宁王府全然依礼制而建——正门五个,正殿七间,前墀护以石栏,两侧翼楼各九间,前寝七间,后寝七间,后楼七间,均覆以青色琉璃瓦,梁上有正脊安吻兽、压脊七种。其余楼房旁均用筒瓦。廊房饰以青黛。此外还有顶门楼、庭、厢、厨、库等共数十间。有一花园横阻在正殿与前寝间。
裴卿辞见江知予等在那里,于是快步走上前去。
“怎么站在这里?”
他察觉到风向,不动声色地移步挡在她身前。
“院子太大,怕迷了路,不敢多走,就站在这里等王爷了,想着一会儿和王爷一起,”江知予抬头笑盈盈地望向他,“王爷怎么这会儿才来?”
“等久了吗?”
“没有。”江知予道,“第一次来,所以走到哪里看到什么都觉得新奇,忍不住停下来仔细看看,也没有意识到过了多久。”
“喜欢这里吗?”
江知予没有想到他会这么问,想了一下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王爷喜欢这里吗?”
“走吧。”
裴卿辞不答,迈步向里走去。
江知予没再继续往下追问,跟在他身后说:“王爷去哪儿?”
裴卿辞怕她跟不上于是放慢脚步,转过身来等她,问:“饿了吗?”
“好像是有点儿。”
“那便准备吃饭吧。你可有什么想吃的?”
江知予知道这是他有意引开了话题,便也不再多说,只是顺着他道:“什么都行。”
裴卿辞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府中护卫、门正、典膳、典宝等人早已安置妥当,江知予原以为他只是吩咐下去,叫典膳所的人来做,却没想到竟是他自己亲自下厨。
典膳所的人见他进了门倒也并未阻拦,权当没看见,只是没一会儿功夫原先在屋里的人便走了个干净,只剩裴卿辞和江知予。
走或是留都合规矩,挑不出什么大错来。
裴卿辞也懒得管,挽起衣袖便开始做自己的事。
江知予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前后忙活,也不说话。
裴卿辞专心手下,分了个神往后瞥了一眼,随口说道:“跟得这么紧做什么?”
江知予被他这么一问,站在原地愣了一下。
裴卿辞备好了菜直起身子准备添柴热锅,见江知予仍皱着眉,他笑了一下道:“怎么?怕我做的不好?”
江知予这才摇摇头答:“没有。”
“放心,我这手艺虽说没有多好,但倒也不至于让人难以下咽,养活咱们俩还是没问题的。”
小孩儿的情绪总是容易写在脸上,裴卿辞看着江知予的脸色觉得好玩儿。
“王爷有什么要我做的?”
江知予跟他跟得紧,想着裴卿辞需要什么她能及时上手,可裴卿辞显然没给她什么机会,她这才开口问裴卿辞。
“没有,”裴卿辞说,“我一个人就可以,你离远点儿,别一会儿再崩着你,那可也疼呢。”
他一人在这不大不小的地方游刃有余,只是身后多了条小尾巴,还得留点神别踩着绊着。
江知予很听话地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离他很近。
饭菜做好出了锅,她这才搭了把手帮着裴卿辞端上桌。
裴卿辞坐下见人还在一旁规规矩矩地站着,自然是明白因为什么。
“坐,”他说。
江知予听他的话乖乖坐下。
“吃吧,”他一边说着一边拣了块儿鱼肉放到江知予跟前。
“以后就都这样了。”
“这才是宁王府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