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公主自水君庙离开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可没想到人间六十年后，她却又一次出现在敖寸心面前。

彼时，□□阳寿尽去，八公主也准备回天庭。

敖寸心不明白：“既然你都已经打算回天庭了，还来这里做什么？”

她与她虽说不上仇人，但也谈不上交情。

八公主：“这么多年，我在天庭看到杨戬跟着我母后做过不少倒行逆施的事情。我一直以为他不再是当初的二郎表哥了。可是在人间的这些年，我和□□去过不少地方，发现有很多事情并不像天庭看到的那样。我能看得出来，你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放下那段感情。否则当初也不会拒绝九凤的蛊惑，如今也不会一直守在这座水君庙里自苦。所以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应该来和你说一声，二郎表哥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神仙，当年的事或许是彼此各有难处。”

敖寸心没有说话，八公主诧异地看着敖寸心：“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八公主恍然：“所以，你一直都知道，二郎表哥是个怎样的人。你知道，他甘愿背负骂名，是为了能够取得父王母后的信任，在冰冷的天条下保护更多的人。”

八公主：“是了，你与他做了一千年的夫妻，整个三界，你应该是最了解他的人。”

敖寸心不想听更多的和杨戬有关的事情：“你该走了。”

八公主：“我是该走了。我在和□□在一起的时候，下定了决心就算有朝一日被抓回天庭，也绝对不会向天庭认错。可是后来，知道二郎表哥所做的事情之后，我又觉得，我应该去认错，去祈求父王母后的原谅。这样的话我就能和二郎表哥并肩作战，保护更多的人。可现在看到你，我又改变主意了。我不会向我父王母后认错的。”

敖寸心看向八公主，八公主眼中满是欣慰：“因为我知道，二郎表哥的这条路并不孤独，有人会一直理解他。那我就只需要做我该做的事情。”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理解杨戬。

可敖寸心并未辩驳什么，只是问八公主：“你要做什么？”

八公主：“表明我的立场，告诉我的父王和母后，我没有错。”

八公主：“在人间呆得越久，我就越能理解瑶姬姑姑和七姐。比起冰冷的天庭，比起永生的生命，人间的真爱才是最难求的东西。爱这种东西，能够让懦弱的人变得勇敢，让自私的人学会奉献，让苟且的人变得伟大，让想活着的人甘愿奔赴死亡。”

八公主：“我的父王母后，总说神仙不能动情。可他们不知道，情才是这三界最厉害的武器。所以现在轮到我回去告诉他们，他们的想法是错的。天条是错的。我要让更多的神仙妖怪凡人认识到这个错误。”

八公主：“就算我失败了，就算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我也想让更多的人看到，想要在更多的神仙心里埋下质疑的种子。我相信，总有一天，这些种子会长大。到那个时候，一直抑制人性的天条将再也无法成为神仙不能动情的桎梏，我们，所有的神仙、妖怪、凡人，都能掌握自己的爱恨和生命，我们都将拥有更多的选择。”

敖寸心看着说起之后要做的事情时显得闪闪发光的八公主，脑海中忽然就想起了千年前的场景。那个时候，她好像也像八公主这样坚定且无畏，她敢遵从本心，与王母阳奉阴违，她敢拔剑问天，与念讨一个公道，她敢拒不认错，承受雷霆之怒，虽怨不悔。她好像之前也在闪闪发光，如今怎么就一身尘埃了呢！

九凤倚在门框，同样看着离开的八公主：“大概是因为她拥有很好的爱。”

爱是这世上最厉害的武器，能够让人变得坚定、勇敢、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