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觉得写不完了，把想写的先写，涉及剧透）

时间：妹妹头艾伦（170cm→183cm）

地点：马莱

那天早上，南希对他撒了谎。

这么多年，他早就知道她在撒谎。她也知道他知道。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南希，我真的死不掉吗？”

“我还没找到办法，”她说，“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他隔着餐桌看着她，看着那张他见证了七十年岁月变迁的脸庞，他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只有八岁，如今已八十岁。

他说：“我明白了。”谎言包裹在一种特殊的善意之中，这种善意源于他们彼此相识已久，维米尔知道南希不希望他死，维米尔也不想逼迫她说出方法。

然后，他出了门，决定自己动手。

维米尔在桥上站了很久，这个时间人迹罕至，正合他意。

几个世纪以来，他试过吞枪、服毒、甚至把自己沉入深海，但每次即将跨过死亡门槛的那一刻，总有一种绝对无法抗拒的力量介入，将他强行拽回人间。

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承受这种“死不掉”的折磨，他一直告诉自己一个条件：先救她，然后死去。她其实从未向他求救，他只是需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记忆回来了，向他展现他是如何一次次靠抛弃他人而得以幸存。先是他的妹妹、妻子、女儿，然后是其他人。他总是选择离开。他所有的离开，本质上都是为了自己的舒适。他是一个不断选择自己的精致利己主义者。

维米尔望着河流。他感到疲惫，这种疲惫与睡眠无关。

他从桥上跳了下去。

水涌入他的肺，窒息的烧灼感比记忆中来得更猛烈，身体本能地反抗着理智的决定。它挣扎着。他任由它挣扎。挣扎渐渐减弱，像是当年一样坠入黑暗。寒冷从四面八方袭来，但维米尔感到满足，那一刻他感觉回到了过去。

维米尔被粗暴地拖上岸。在思想决定之前咳嗽就开始了，身体不经他同意就坚持着下一次呼吸。他感觉到了后背坚实的泥土，以及身旁同样浑身湿透大口喘息的人影。

啊，被救了。他想。这个念头平淡地涌来，略带失望。

维米尔并不特别在意救他的人是谁，喜欢救人的人总是存在的。

他渐渐意识到自己仰面躺着，然后他撑起身子，并非出于意识，而是身体本能地想要直立起来。

一只手把他推了回去。它的力量并不温柔。

维米尔靠回泥地上。他略感惊讶，仅此而已。一个陌生人把他从河里拉了出来，不让他动弹。这种行为被解读为好心的干预——别动，你刚才差点淹死了。

虽然粗暴，但情有可原。维米尔默默接受了这一切，因为他并不执着于保持直立。

然后那身影动了动，不再在他身旁，而是在他上方。无法忽视的存在感扑面而来，膝盖落在他的两侧，全身的重量压了下来，救他的人跨坐在他身上，俯视他。

维米尔意识到这对一个陌生人来说是不对的。一个刚从河里救起人的救援者可能会蹲在他身边，可能会检查他的呼吸，可能问他是否安好。跨坐在他身上这种亲密的姿势是不合适的，压在他身上的那个人是有目的的，需要这种身体上的支配地位。

维米尔看向那个人的脸。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只高举的拳头。维米尔先是察觉到即将到来的攻击，然后才看清是谁在攻击。

那是一张饱含愤怒的脸。很奇怪，他们已经两三年没见，但维米尔认出来了。小鬼已经长开了，比之前高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