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池衾坐在电脑前敲键盘。他从来没有写过小说,但是谢行,他说谢行此生唯一的挚友,他想让更多的人记得他们。
如果死亡的终点是遗忘,他想谢行和陈宽或许还没有死亡。
森怀已经睡醒一觉,他摸了摸身侧发现没有人,他坐起身打开灯,发现池衾并没有上床。
“还在书房吗?”森怀拿起床头的钟看了一眼。
森怀穿鞋走出卧室,别墅走廊的灯没有开,书房的门留着一条缝露出的光在走廊里很显眼,他走进书房慢慢推开门,看到池衾熟睡地趴在电脑桌前。
“说那么多没一句听进去。”森怀放轻脚步快速上前,抱起池衾,却不小心碰到键盘,熄灭的屏幕亮起,森怀看了一眼后边抱着池衾回到卧室。
森怀把人轻放到床上,给他掖好被子后把床头灯关了,自己再次回到书房关电脑。
池衾的电脑密码他是知道的,输入密码后他看到屏幕最后一栏写着“全文完”三个字。
他知道每天池衾下班回来待在书房里弄电脑,却没曾想是在写小说。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把小说页面往上拉了拉,他虽然知道不经过池衾同意就看他东西不太好,但他还是看了。
“看来宝宝还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森怀得意洋洋的暗爽。
池衾写的文章类似于一个日记,讲述的是一个2013年到2024年的故事,主角是春风和野火。
森怀没有仔细阅读,只是粗略地扫了扫,翻看得很快。但看到衾野这个人出现时,他不自觉地放缓了翻看速度。
他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角色有种莫名的熟悉,后半夜他没睡,他把春风和野火的故事看完了。
他双手合十靠着椅子,心里十分不舒服。
不舒服不是因为春风和野火最后be,而是因为衾野这个人。
在他所认识的池衾的朋友中,如果没猜错,野火就是池衾的朋友谢行,故事的结局也与现实对上了。
谢行于2024年8月离世。
至于野火的爱人,他不认识,但是春风在2020年时也去世了。
衾野是池衾,当年两人第一次认识时池衾就是用的这个网名,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没用了,很少会有人注意到这点。
春风和野火的故事里穿插了许多衾野的故事,而这些故事也正是森怀不知道的他不在池衾身边的那十年。
让我重逢,他只知池衾父母不同意两人相爱扣下那份他留给池衾的信,让两人错开十年。
根本想不到,他不在的这十年,池衾过得真的一点也不好。
“难怪重逢时看你那么瘦,原来你真的过的很不好。”
森怀心里的自责亏欠全部涌上心头,他一直都后悔当年的决定,但池衾说已经过去不愿再提,他也没再提过。
如今知道真相,竟是这样的过往。
2015年十月,池衾被父母囚禁,直到森怀出国后才被放出,他没有看到森怀留下的信,这对他来说就是断崖式分手。
2016年一月,池衾辞去英语老师工作,仍旧住在他们一起住过的房子里。
2016年二月,池衾想追求热爱的配音事业,遭到母亲阻拦,池母选择下药的方式毒害池衾嗓子。池衾发现后,与母亲决裂离开。
2016年二月,池衾奔赴燕平,在谢行的帮助下做了嗓子手术。半年后恢复。
2016年四月,池衾在兴城落脚,白天夜里兼顾配音和工作两份兼职。
在野火的视角里,衾野的性格沉闷,与他重逢后的池衾很像。
从2016年到2019年间,池衾一直如此,他甚至不想回江城,想逃掉过去有关森怀的一切。
直到2020年,春风离世。春风在文中的描写是一个阳光开朗的男生,正是这样一个阳光明媚健康的男生,野火的爱人在那一年离世了。
野火因此也像变了一个人,衾野陪伴野火一年后,似乎意识到什么最终回了江城。
森怀关上电脑后漫步走进房间,他躺上床看着熟睡的爱人,他却已经没有一点睡意了,伸手慢慢抚摸上爱人的脸。
他低下头轻轻在池衾额头落下一吻,他躺下把池衾拥入怀中,池衾也习惯性地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春风死后,你是不是也在害怕。”
森怀闻着池衾身上的温度,他在看到春风死时,觉得池衾一定在害怕。
那晚池衾做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又去看谢行了,在墓碑前,他看到谢行正一脸笑容地看着他。
“沐沐,谢谢你。”谢行跟他说。
池衾红了眼眶,他真的太久没有见过这位朋友,不到两年,他竟然对谢行的记忆开始模糊,连谢行长什么样也记不清了。
“我已经见到他了,他也一直在等我。”
池衾再也忍不住困意,泪水从他的脸颊划过。
池衾在森怀中一直发抖,森怀担心地尝试唤醒池衾。
“宝宝。”
“宝宝。”
池衾还是没醒,森怀又喊道:“池衾。”
池衾睁开眼,泪水止不住地滑落,森怀瞬间慌了阵脚。
“宝宝,怎么哭了。”森怀帮他擦拭着泪水同时不忘轻拍着他的背安慰。
池衾恢复意识后看到森怀,直接扑进他怀中紧紧抱住。
“森怀,你一定要一直陪着我”池衾带着哭腔说。
“会的,一定会一直陪着你。”森怀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