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风惊恐地看着那些蜂拥而上的兵士,猩红的双眼睁大了等着萧慕笙,朝着他怒吼道:“萧慕笙,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你这是要弑君谋反!只要朕一声号令,皇宫中的御林军就可以将你们一网打尽!到时候你就再也没有退路了!”
萧慕笙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低低地笑出声来。
“萧禹风,你觉得我会毫无防备地就带兵闯入皇宫吗?我既然已经决定要谋反,又怎么会不知道你的手段?你若是觉得御林军能够来救你,你大可以试试!”
萧禹风目眦尽裂,他大声叫唤着,可是殿外却无一人回应他。
“不对,不对,还有顺德!顺德!顺德!”
“扑通”一声闷响,一个人头滚落到萧禹风的脚边,他定睛一看,顿时心胆俱裂!
他颤抖着手指着面前的萧慕笙,声音都有些不利索了。
“萧慕笙,你杀了顺德!”
江婉若闻言看向那滚落在萧禹风脚边的人头,沉沉闭上了双眼。
“萧禹风,当初宣旨赐死秦家满门忠烈的是顺德,一杯毒酒赐予秦洛初的也是顺德,他其实死得不冤。”
江婉若豁然抬起眼眸看向面前的萧慕笙。
他为了自己不惜起兵谋反,又为了自己不惜与萧禹风为敌,他明明可以明哲保身置身事外的,可是他为了救自己却是选择了铤而走险,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两行清泪从江婉若的眼眶中缓缓滑落,她却是恍若未觉,只一动不动地伫立在原地深情地凝睇着萧慕笙。
眼下她和萧慕笙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隔得并不近,但或许是她此时的目光过于灼热,让萧慕笙察觉到了,又或许是两人之间心灵感应,萧慕笙抬起了眼眸,朝江婉若望了过来,视线相撞的那一刻,仿佛有什么绚烂在彼此的心间沉沉炸开!
萧禹风现在已是负隅顽抗,眼看着就要被萧慕笙带来的兵士擒获,情急之下他看到了站在殿内和萧慕笙对望的江婉若,他快步上前,用刀抵住了江婉若的脖颈。
剑刃寒光一闪,险些晃花了江婉若的眼,脖颈间传来的冰凉触感让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都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萧禹风抵在江婉若脖颈上的刀剑又往里送了几分,只一会儿功夫一串血珠便从江婉若的脖颈间留了下来。
那殷红的血迹刺痛了萧慕笙的眼眸,他的眼眶在不觉间染上了一抹猩红。
“萧禹风,你放开她!”
萧禹风低低地笑出了声,他转头看向被自己钳制住的江婉若。
“萧慕笙,你要救的人,究竟是江婉若还是秦洛初啊?来,告诉朕。”
萧禹风唇角露出一抹阴狠的笑意,就这么有恃无恐地看着萧慕笙。
江婉若自然知道萧禹风的手段,她不想让萧慕笙为难,索性笑看着他道:“阿笙,不要管我,快走!”
萧禹风面上的神色瞬间变得狰狞,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你叫他什么?秦洛初,我告诉你,朕得不到的人,他萧慕笙也别想得到!”
说完他将那抵住江婉若的刀剑高高举起,剑光寒芒一闪就朝着江婉若重重砍下!
“婉若!不要!”
江婉若闭上了双眼,可是想象之中应该袭来的剧痛却没有来。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只见萧慕笙正用双手死死地挡住萧禹风手中的剑,一串一串的血珠正从他的手上滚落下来。
看到这一幕,江婉若什么都不想了,她只知道自己要救萧慕笙,他是自己此生最爱的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因为自己而身陷险境。
“噗”一声闷响传来,萧禹风手中的剑一瞬间脱离掉落在了地上。
他惊恐地看着那把插在自己胸膛的匕首,后知后觉般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面色惨白的江婉若。
“秦洛初,你杀了我!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杀了我的所有亲人,也杀了我!”
萧禹风眼眸中闪过一瞬间的惶惑。
“可是秦洛初,我是真的爱过你......”
江婉若闻言忍不住冷哼一声。
“萧禹风,你爱的只是皇位和权势罢了,你根本不爱任何人,你只是害怕那种失控的感觉,想要将一切都据为己有,可是我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凭什么要被你肆意地摆布?”
“是吗......”
最后这两个字像是低低地呢喃声一般从萧禹风的唇边发出,可江婉若却是没有听清,下一瞬便看着萧禹风的身躯沉沉地砸落在了地上。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抬起眼眸看了萧慕笙和江婉若一眼,没了声息。
萧慕笙上前一步紧紧地抱住面色惨白,浑身都在颤抖的江婉若。
“婉若,别怕,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她终于手刃了仇人,为秦家满门忠烈报了仇,也为曾经死去的那个自己,秦洛初报了仇。
就在此时,大殿外一阵脚步声传来,江婉若转过头,便看到自己的兄长秦洛元一身甲胄逆光朝着自己奔来。
她唇角溢出一抹释怀般的微笑。
秦洛元刚进入殿内就看到已经倒地死去的萧禹风,而后又看向被萧慕笙紧紧抱在怀中的江婉若。
他快步上前,询问江婉若的情况。
“阿初,你怎么样了?”
江婉若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兄长,我没事了,只是世间恐怕再也没有秦洛初了,曾经的那一切回忆我一直背负着前行了太久太久,这一路走来,我真的觉得好累好累。”
秦洛元闻言面上露出了一副凄婉的神色,但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是以只静默地听着。
“兄长,以后世间再无秦洛初,都过去了,我只是江婉若,只是宸王殿下的王妃。”
说着,江婉若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抚上萧慕笙那清俊的眉眼。
往日那白皙清隽的面庞此时却蹭上了血迹和泪痕,看着有些狼狈,但这是她所爱的人,此生唯一珍爱的人。
一记轻柔的吻,如蜻蜓点水一般缓缓地落在了萧慕笙的唇边。
萧慕笙身躯微微一震。
江婉若的手又缓缓地抚上萧慕笙手上的伤处,那里鲜血淋漓,触目的殷红在他的手心洇开。
“阿笙,你真傻,你明明可以不用受伤的。”
晶莹的泪珠在江婉若的眼眶中打转。
“婉若,为了你,我做什么都值得。”
秦洛元在一旁看着萧慕笙手心那深深的伤痕,对江婉若道:“先带殿下去处理伤口吧。”
江婉若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