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接敌时还算正常,那只星际兽体型不大,被包围后表现出明显的退缩姿态。
推进小队稳步压缩空间,十几名士兵交替掩护,配合默契。
下一秒,星际兽周围明显已经兽尸残躯,像是被操纵一样攻来,那些尸体早已被掏空,内部灌满了碎石和气体,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开,碎片像弹片一样横扫了整个推进队列。
三名士兵当场被击中,防护服裂开,鲜血在无重力的舱段里凝成红色的球体,缓缓漂浮。
后续的伤亡来得更快,他们发现它还能操纵活物,藏匿在碎石带中的小型生物,包括在这片星域里并不活跃的虫族,像是被什么驱赶着,从四面八方涌来。
通讯频道里听,士兵们喊着“它在我们后面”“不,它不是那个方向”……枪声在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散落。
“月藜”在联络基地失败后,大声在频道里下令:“对方应该拥有类似精神力共振的能力,更改任务,不必活捉,就地格杀!”
在“月藜”的指挥下,没有再有人员牺牲,最后一击是“她”亲手完成的。
被高能武器贯穿的瞬间,它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然后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
几分钟后,他们与基地的联系再度建立。
星际兽的致命伤口处,“月藜”发现了一块类晶石,被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包裹着,大约成年人拳头大小,表面光滑,色泽介于深紫和墨黑之间,隐隐有光在内部流转。
初步探测显示它有能量波动,频率不稳定,时强时弱,像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月藜”把它装进密封箱,带回了星舰。
小队穿过气闸舱门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条走廊。
红色的光在头顶疯狂闪烁,智脑自动播报的机械音一板一眼地重复着:“警告!警告!检测到非人类基因携带体进入舰内!”
“月藜”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后的队友。
警报还在响,整个小队被迅速反应的隔离罩困住,进退不得。
走廊尽头的舱门滑开,年轻少校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军靴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他身后跟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疗组一脸紧张跟在他身后。
现在情况不明,少校无法靠近“月藜”十五米以内,隔着隔离罩,他把“月藜”从头看到脚,才把目标落到“她”手上拎着的密封箱。
“怎么回事?”他问道。
“初步判断箱内物品携带的某种未知能量正在对接触者产生影响,扫描显示中尉及其小队成员体内出现某种细胞变异。”
“把警报关掉。”
医疗组长一愣,与自己的组员面面相觑,暂时没有人动。
年轻少校自己走到警报控制台前,抬手按下几个按钮。
警报声没有停,他直接一拳砸在了控制台的面板上,金属面板被砸得凹陷进去,火花从裂缝里迸出来,警报声终于断了。
刚才还吵闹的走廊,现在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管道里气流的声音。
年轻少校狠狠喘了两口气,才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他转过身,扫了一眼隔离罩内站着的其他人。
他们的脸上神情有疲惫、警觉和被警报声刺激出的不安。
“月藜”军服上有干涸的血渍,面罩在下机甲的时候就摘下,此时正挂在腰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
“她”看起来很冷静,像一个已经准备好接受任何处置。
少校看了她两秒,下令道:“让他们通过。”
“长官,这不符合——”
“出了事我负责。”
“长官,现在情况不明,不知道他们是受到辐射变异,还是被不明生物附身——”
年轻少校根本不看说话的工作人员,再次道:“我再说一次,打开那个该死的玩意,让他们通过!”
这明显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工作人员顶着压力道:“长官,现在还……”
他没说话,年轻少校随身携带的武器已经抵在他的额头,生命受到威胁的当口,他下意识的抬起手臂——
“月藜”开口了,声音隔着厚重的隔离罩有些模糊,还好透过小小的透明窗口能看清她嘴型的变化,“她”说说:“别闹了。”
年轻少校已经许久没有听过“月藜”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过话,带着一丝无奈的亲昵,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太狡猾了。
他咬着牙,眼眶微红的瞪着“她”。
“月藜”继续道:“安排隔离吧,尾舱就行,我们自己去。”
“她”转过身,面对着自己那些还站在原地队员,说:“就当休假,这段时间可以不用训练。”
有人笑了一声,很轻,带着点苦涩,没有人抱怨,也没有人质问,他们放松下来,有人跟着“月藜”席地而坐,有人靠着舱壁闭目养神。
年轻少校站在那里,拳头还滴着血,金属面板上的划痕割破了他的指节,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一滴滴落在金属地板上。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个方向,下令道:“对到达尾舱通道进行消毒,带回的封存箱马上送实验室,隔离人员做全套检查,安全等级提到最高。”
“隔离期间,”他说,“待遇按战时最高标准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