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次疼痛的经历,可能还是第一次见到苏雁南的时候,骑着单车就撞上他的车门。但那一瞬间似乎也没那么痛,只是眼前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缓了一会之后就好很多了。
但是他经常见到苏雁南疼痛。
苏雁南是个惯会忍痛的人,只要他还意识清醒的时候,对疼痛这两个字是闭口不提的,华清北只能从他刻意压低的呼吸频率和额角冒出的冷汗里窥得一二。
可一旦他昏睡过去,或是陷入梦魇,便又不一样了。他会把自己缩成一团,紧咬牙关,眉头紧锁,时不时泄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再疼得狠了,他会呼唤华清北的名字,喃喃地说好疼,想要一针止痛药。
华清北选择了第二种演法。
车祸后的宇轩意识几近丧失,只能无助地卡在座位里,等待消防员切开变了形的车门。
“好疼……”
“救救我……我想喝水……”
远远看去,宇轩,或者说是华清北的身边围满了人,有剧情里赶来急救的消防员和医生,也有片场外举着摄像机和反光板的工作人员。
但监视器大屏上,能看到的只有华清北一张伤痕累累下难掩俊秀的脸。
就像华清北不忍看到苏雁南难受时的模样一样,苏雁南即使心里知道这是在演戏,还是别过眼去不愿再看。
他的小清北,这一生一世,都不会这样满脸是血,额角浸汗地躺在那里。
低下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苏雁南眼皮一跳,皱起了眉,反手拨通了文婧的电话。
文婧也是刚刚收到公关部门的汇报,舆情小组监测到网络上有自称是华清北父母的人发帖,明面上看,通篇都表达了对华清北离家多年的思念,拳拳爱护之心溢于言表。
只是暗戳戳提到,华清北自从上了大学后就一意孤行,与家里断绝了关系,父母辛苦养育他多年,到了年迈体衰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丝毫没有反哺之意,家里人是又担心又气愤,可他换了城市改了号码,再也联系不上,直到这次小有名气,父母才知道他的踪迹,于是试图发帖希望借助网友的力量重新与他取得联系。
“清北,不知道爸爸妈妈做错了什么,让你失望了。如果你能看到,爸爸妈妈在这里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们,重新回到我们的身边,好吗?”
苏雁南面色冷峻地划过这段虚伪的文字,“联系平台屏蔽了吗?”
“已经下架了,包括截图转发的博文,”文婧动作很快,“目前应该是没有多少人看到,不会引起大规模讨论。”
“发文账号的真实性查了吗?”
“对接科技部挖了账号的IP地址,是在荆楚,甚至是在华清北身份证上所在的行政区,估计不假。”
“好,”苏雁南手指轻轻点过桌面,“让人去联系发帖人,就说……”
思忖片刻,“就说华清北的老板想见见他们,请他们来一趟帝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