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另类小说网 > 乌合 > 第22章 黑骑士

第22章 黑骑士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戈冬菱在女厕门口的水龙头处不停洗了脸,持续不停机械似的,似乎要把这张脸洗烂掉。

脸颊肿胀的伤口被冷水冲的很疼,她什么都没吃,反胃地吐了好久也只有一些胃液。

口腔里的血也漱干净,戈冬菱看着手指上断了的指甲,手背上也红红的。

风吹过来,似乎还能感觉到身上那股来自另一个人密密麻麻的触感,正无处不在包围着她。

戈冬菱又倏然回头趴着水池里反胃似的吐,一直到吐出来血还是觉得很恶心,红色的血丝混着唾液,又顺着水往下流没了。

明熹从厕所抽烟出来,看到一个有点眼熟的背影。

看到她那张脸,身上校服的拉链都被扯坏了。

“我靠,冬凌草?我靠,你脸怎么了??”

戈冬菱扭头,看到明熹,那天在台球厅来月经的女生。

“我没事。”她眼角眉梢都是水渍,嘴巴开裂,脸侧微微发肿。

整个人却很安静,是一种被压到极致后的空白。

明熹把人上下看了一下,裤子是好好的,又皱紧眉:“你们班的?”

戈冬菱摇了摇头,注意到她口袋的烟。

明熹把烟盒递给她,就剩下一根:“你要啊?”

之后明熹说她不愧是好学生,抽烟都要去校外。

“你会抽吗?”

戈冬菱嗯了一声,又说:“我妈抽烟。”

戈冬菱回想起来第一次问容春英这是什么,容春英说解压。

她当时初二,跟她要了一根,容春英任由她拿,看她生涩地用打火机点燃往嘴巴里塞,也没吭声。

有时戈冬菱想,身边好像所有人都喜欢看她破烂不堪的样子。

好像那样,才是她真正应该过的生活。

她抬起被扣出一圈红的手腕,盯着那根烟也没点燃。

眼里有太多脆弱跟平静,好似没有一丝波澜。

明熹就陪着她也没说话。

戈冬菱打开手机,看到通话记录显示红色的未拨通。

又把手机关掉了。

“我走了。”戈冬菱把烟跟烟盒一同扔进垃圾桶中。

“要不要去医护室涂一下?别结疤了。”明熹有些担忧。

戈冬菱摇了摇头说:“没事。”

又想了想说:“谢谢这个,平了。”

你不欠我什么。

明熹张唇,又没说话。

晚上八点,这会已经没班车了,戈冬菱只能走回去。

也不过五十分钟的路程,只是她不太记得路。

此时天空呈现一种浓稠的深蓝色,将暗未暗的天幕上空只有一轮很小的月牙,天气很好,一颗星也没有。

脸上的痕迹大概太过吓人,走在灯光下被人看到,就会有诧异的眼神盯着她看,戈冬菱就只能低着头跟鸵鸟似的,手指插着口袋,弱化存在感,走在没有灯光的地方,浸入一片黑暗之中。

脸上跟身上都很疼,不知道家里还有没有碘酒,她书包里已经没有钱了,只有饭卡里还有一些。

戈冬菱捋了捋头发努力盖住脸,眼睛微微泛酸,又吸了吸鼻子给自己擦掉溢出的那一点眼泪。

不知道走了多久,戈冬菱走得脚底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再往前她就不认得路了。

她迷茫着刚停歇脚步。

前方一个大灯忽然亮起,直直把戈冬菱整个身形都照亮了,头发往肩膀后扬起,清晰的身影骤然出现在身后被拉得很长。

摩托车伴着刺耳的轰鸣声停在她面前,陈昱把车侧停在路边,钥匙没拔,走到戈冬菱面前。

视线在看清她那张脸的瞬息,整个定住。

漆黑的县城街道一片寂静,远离人群,鲜少车流。

头顶断断续续开了一些小花的苦楝树顺风摇曳,在光线下辉映出无拘束的轨迹,地面一片败落的花。

他没吭声,看着光影之前穿了一件单薄蓝白校服的女生,里面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露出纤长的脖颈。

女生头发凌乱散开,脸颊红肿,眼角处有一片擦掉皮的挫伤,脖颈红指印乱七八糟地横在上面。

就这样伤痕累累地出现在他眼前。

“谁干的。”陈昱眼神浓郁一片黑,看不到底,声音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戈冬菱没说话,低着头,嘴角忽然有些刺疼,眼睛也变得很酸。

她小声说:“没谁。”

“陈昱,我…我不找你了,对不起。”

戈冬菱还有些无措跟茫然,她不太会表达。

她小时候有些自闭,妈妈带她辗转过很多个医院,后来跟在容春英身边,又或许是长大了,就没有了。

最后只是看着眼前的少年,目光落在他的眉眼处。

斟酌着弱弱地说:“我不太会谈恋爱,不打扰你了。”

陈昱手心都快捏碎了,眼底阴骘,周身盘踞浓烈的戾气:

“你他妈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打你你不知道躲?不知道报警?不知道找我?”

“戈冬菱,你真的是——”

陈昱气的眼红,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气的手抖发抖。

胸口疼的支棱不起来。

伸手钳住她的手腕,拉着人往摩托车去。

戈冬菱坐在后座,抱着他的腰,把脸颊贴在他后背上,忽然哭了。

这种哭带着压抑跟痛苦,以及盖不住的委屈,呼吸中一口一口带着轻微的颤。

泪水把陈昱单薄的黑色无袖T浸润,他清晰感觉到背上的一抹温热。

摩托车轰鸣声加大,风往身后蹿,像是要把她也吹走,戈冬菱就只能用力再用力抱着他。

车停在太阳巷附近的一个诊所,医生皱着眉看着她脸上的擦伤,问:“报警了吗?怎么弄成这样?跟同学打架了还是爸妈打的?”

章鹏从里面还没出来就听到他妈说这一句,走出来看到戈冬菱跟陈昱愣住了。

“怎,怎么了?谁干的??尢雪梨??”

戈冬菱侧过迅速解释说:“不是。”

章鹏最近几天除了在学校上课之外,放了学都回家,陈昱走后他也从酒吧走了,没必要犯贱上赶着。

一场恋爱让他磋磨得兴趣全无,只想回家躺着。

视线落在站在旁边下颌绷得死紧的陈昱身上,周身气压很低,从高三陈昱不再打架正常上课下课写作业开始,就没这样过。

他偶感不妙。

“妈你先给人上药啊,这我同学,别要钱了。”

“滚去吧。”他妈说。

章鹏摸了摸后脑勺,抓着陈昱往门外走。

“你别管啊,就那点伤。”看着都是皮外伤。

陈昱抬起眼看着他,眼底是浓郁的阴鸷,脖颈侧面的青色血管绷紧突起,重复着他的话:“别管?”

“你不是就玩玩吗,没必要,真的,陈昱,真没必要,这恋爱你就不该谈。”

章鹏看到陈昱脸上的表情,后背骤然发凉,真的想跪下求他了。

去你妈的谈恋爱。

他总觉得陈昱跟戈冬菱在一起跟他脱不了干系。

如果真害了陈昱,他就是罪魁祸首。

他要没追尢雪梨,尢雪梨也不会把主意打到陈昱身上。

更何况,能跟尢雪梨玩到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你想想你六月份就要走了,虽然你那个渣爹不咋样,但他可说了让你回去的,卧薪尝胆知不知道?他个暴发户,又是个蠢货,以后还不都是你的?”

章鹏不知道具体的,只知道他爸让他回去。

明明就这几个月,怎么就不能安然无恙什么都不发生过去呢?

陈昱没吭声,眼底漆黑一片,点点头说:“你说得对,但我想知道是谁。”

章鹏一阵头疼:“你非要知道是谁——”

“帮我查查是谁。”

陈昱扭头往里面走,站在门口脚步又骤然停歇,他听到医生小心翼翼地问她:“对方碰你了吗?”

戈冬菱没吭声,一双眼低垂着,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嗯。”

“你知道我说得是……”

陈昱脑子嗡嗡的,没听清后面再说什么。

他没太看清,模糊的灯光下,他只看到戈冬菱被硕大兜风的校服包裹着,脸上尽是伤痕。

她皮肤很容易留下痕迹,那种青紫色跟红肿看着骇人。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手指抖得不行,眼也被风刺得很疼。

“谢谢医生。”

“记得早晚各一次,结痂了也不要碰,如果身上有什么不适给我打电话,我建议你现在就去一下医院。”她看着面前寡言怯弱的女生,急得不行。

女生反而含蓄模样,点点头轻声地说:“我会的。”

戈冬菱出来时,站在门口,插着宽大的校服口袋,一双清明的双眼透过很长的空气,看到站在那街头树下抽烟的陈昱。

天色更浓,周遭漆黑到什么也看不见,春末的风吹动树梢,呼啦啦的树叶响声,眼里只有那一道高瘦的身影。

他低着头,手指颤抖着打不着打火机,指骨拢着风,火苗也对不准烟头。

戈冬菱快步走过去,低头帮他点燃,咔啪一声,打火机的火苗啾地燃起。

猩红的一簇倒映进他的瞳仁中,点燃了一片狂烈的猛火。

“你给我打电话了?”陈昱烟放在唇上狠狠吸了一口,眼神阴冷。

他身上的气息阴鸷到有些可怕,褪去了平日吊儿郎当的散漫,紧逼着她的眼睛,压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找谁。”

她忽然想起在海滨路时遇到的他。

那时的陈昱破败不堪,眼神凶狠蛰伏的像恶狼,一身逆骨,身在地狱游刃有余。

她想要这样的人。

戈冬菱脑子顿顿的,随后嘴角微微撑起一个弧度说:“陈昱,我明天跟我妈妈说,你……不用管我,我没事。”

陈昱没吭声,一双眼深不见底地盯着着她,用全身力气压着血液中的暴躁。

用力掐灭烟,沉了口气对戈冬菱说:“过来抱我一下。”

戈冬菱走过去,用力抱紧他。

她额头抵着他胸口,陌生的气息把她包裹,感觉到身后手指摸她的后颈时,戈冬菱反应很大,在他怀里抖了一下,又紧绷僵硬着完全不动了。

她缓缓松开手,眼睛转了转,想了想说:“你还是把我删掉拉黑吧。”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